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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道心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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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曜與數萬先遣隊進入秘境,轉眼已近一月。

金陵大學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節奏,秋日的陽光灑在梧桐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學生們抱著書本穿梭在校園,教授們的講課聲在教室迴盪,彷彿那場震撼世界的紫金山“神蹟”,以及隨之而來的暗流湧動,都隻是發生在另一個次元的遙遠傳說,與這座古老學府的日常並無關聯。

然而,在這看似尋常的表象之下,細微的變化已然發生。

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感,依舊存在,隻是大多數人已漸漸習慣。

圖書館裡,與“道家內丹”、“上古方術”、“人體潛能”相關的書籍借閱量悄然上升,雖然學生們更多是出於獵奇或完成相關課程論文。

極少數感知敏銳、或本就接觸過一些“圈子”的學生,則會發現,校內的幾個傳統武術社團、國學社等,突然變得異常活躍。

甚至開始組織一些從未有過的、名為“冥想靜坐”、“導引養生”的小範圍活動,參與者神情專注,不似作偽。

周嫣然抱著幾本從圖書館借出的、關於古代地理與神話傳說的典籍,默默走在回宿舍的小徑上。

她的步伐依舊輕緩,姿態依舊優雅,清麗的容顏在秋陽下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光,引得不少路過的男生側目。

但隻有她自已知道,她的心,早已不在這裡。

腦海中,那個挺拔的身影,那平靜卻蘊含著無儘力量的眼眸,那晚在酒店中為她洗髓築基時專注的神情,以及臨行前那聲簡短的“等我回來”……如同烙印,揮之不去。

“煉氣大圓滿……” 感受著丹田內那團溫潤、凝練、緩緩旋轉、彷彿隨時可以“破殼”的靈力漩渦,周嫣然心中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緊迫感。

王曜傳她的《基礎煉氣訣》清晰明瞭,又有他親自護法,打通關隘,加上秘境之行前那晚的洗髓築基,她的起點遠比常人高出太多。

這近一個月,她心無旁騖,幾乎將所有課餘時間都用於修煉,輔以王曜留下的那些修煉要領,進境堪稱神速,煉氣十層大圓滿。

隻需一個契機,便能嘗試築基。

可越是接近這個門檻,她心中那份想要“追趕”的念頭,就越是強烈。

秘境,那是怎樣的世界?王曜此刻又在麵對怎樣的凶險與機遇?

他……一定在以自已無法想象的速度,變得更加強大吧?

“我不能停在這裡。” 周嫣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高遠澄澈的藍天,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雲層,望向了某個未知的彼方,“哪怕……哪怕永遠追不上他的腳步,哪怕隻能看到他背影的萬分之一……我也要努力,再靠近一點點。”

留在學校,按部就班地學習、修煉,固然安穩,但太慢了。

金陵的靈氣雖然復甦,但太過稀薄。

王家村呢?那裡是王家的祖庭,是王曜長大的地方,靈氣會不會更濃鬱一些?

更重要的是,那裡有婆婆(李秀英),有王曜的家人。

自已是王曜的未婚妻,於情於理,都該去拜見,而且……跟在婆婆身邊,或許能得到更多的指點?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發芽。

她本就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既然心有所向,那便付諸行動。

回到宿舍,她開始默默收拾行李。

書籍、就剩下一些衣物、她的生活向來簡單,與王曜的婚約並未改變她的習慣,反而讓她對身外之物看得更淡。

拖著簡單的行李箱,她再次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這一次,是朝著校門的方向。

陽光正好,秋風送爽,她卻覺得心頭空落落的,又有些對未知前路的隱隱期待。

這裡,曾是她平靜求學的象牙塔,也見證了她與王曜那短暫卻深刻的交集。

如今,是時候離開了。

就在她即將走出生活區,拐上通往校門的主乾道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有些熟悉、卻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身影,從另一條岔路走來。

查亞妮。

她似乎也是獨行,冇有像往常那樣身邊簇擁著朋友或追求者。

她穿著一身簡約卻質感極佳的風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隻是眉宇間,似乎少了幾分往日的浮躁與刻意,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靜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銳氣?

尤其她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得驚人,目光流轉間,竟讓周嫣然感到一絲莫名的壓迫感。

兩人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

周嫣然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淺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與查亞妮並無交情,甚至因為王璟然,隱隱還有些說不清的隔閡,但基本的禮貌她還是有的。

她無意多言,便準備拖著行李箱,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她目光與查亞妮接觸,禮貌微笑的刹那——

“嗡!”

查亞妮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她整個人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劇烈、近乎失控的波動!

她那雙變得異常銳利的眼眸,死死盯在周嫣然身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在查亞妮的“感知”中,此刻的周嫣然,周身竟隱隱繚繞著一層溫潤、平和、卻又凝練無比的靈氣光暈!

其丹田處,更是有一股讓她都感到隱隱心悸的、渾厚圓滿、彷彿隨時可以破繭成蝶的靈力波動!

那是……煉氣大圓滿!而且是根基極為紮實、靈力品質極高的煉氣大圓滿!

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

“這……這怎麼可能?!”

查亞妮心中,彷彿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響!

將她昨夜剛剛建立起來的、因得聖人傳承而滋生的無邊傲氣與優越感,轟擊得支離破碎!

昨晚,她還在為自已一步登天,直達築基初期,得聖人道統而誌得意滿,睥睨眾生,幻想著將王曜、項芊芊等人都踩在腳下,成為藍星人族未來的主宰。

可今天,就在這普普通通的校園小路上,她竟然看到了一個煉氣大圓滿的周嫣然!

一個在她印象中,隻是靠著與王曜的婚約、自身家世尚可、長得漂亮的“花瓶”!她憑什麼?!

她怎麼可能修煉到煉氣大圓滿?!

而且看其靈力的凝練與沉靜,顯然不是靠丹藥硬堆出來的,根基之穩,甚至讓她這個築基初期都隱隱感到一絲壓力!

如果周嫣然都能悄無聲息地修煉到煉氣大圓滿……那給她功法的王曜呢?

那個早已進入秘境、被各方勢力奉為“鑰匙”與“希望”的王曜,他如今……又該是何等境界?!

築基?金丹?還是……更高?

查亞妮不敢想下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寒意,夾雜著強烈的不甘、嫉妒、以及一絲連她自已都不願承認的……恐懼,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之前所有的狂妄幻想,在周嫣然這“平平無奇”的煉氣大圓滿修為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聖人道統又如何?築基初期又如何?

彆人早就走在了更前麵,而且根基紮實,前途無量!

自已這點“奇遇”,真的就能保證未來一定能超越所有人嗎?

周嫣然自然也察覺到了查亞妮那瞬間劇變的神色和眼中無法掩飾的震驚,甚至……是一絲駭然?

她心中有些疑惑,但並未多想,隻以為是查亞妮驚訝於自已突然離校。

她再次對查亞妮禮貌地點了點頭,不再停留,拖著行李箱,與她擦肩而過,身影漸漸消失在梧桐道的儘頭。

直到周嫣然的身影徹底不見,查亞妮還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竟隱隱帶著一絲淩厲的劍意,將腳邊幾片落葉無聲地斬成數截。

“周嫣然……煉氣大圓滿……王曜……” 她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名字,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駭然,漸漸變得陰沉、銳利、充滿了更加偏執的鬥誌。

“很好……這樣纔有趣。”

查亞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青芒閃爍,“聖人傳承,豈是你們這些凡俗機緣可比?

我現在不如你們,不過是起步晚了。但我的道,是‘截’!

擷取機緣,擷取造化,擷取你們的氣運,來成就我的大道!”

“周嫣然,王曜……你們就等著吧。

等我徹底消化傳承,築基、金丹、元嬰……我會一步一步,將你們全部超越!

到時候,我要你們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腳下,為今日的‘輕視’(她自以為)付出代價!”

她不再看周嫣然離開的方向,轉身,朝著與校門相反、更僻靜的校園深處走去。

那裡靈氣似乎更濃鬱一絲,她需要儘快找個地方,靜下心來,重新審視自已的心態,並更加瘋狂地修煉!

聖人傳承給了她高起點,但未來的路,終究要靠她自已走,而且,必須走得更快,更狠!

一場無聲的、在兩個女子心中同時掀起的波瀾,就此落下。

周嫣然帶著對未來的期待與隱隱的思念,踏上了前往王家村的旅程。

而查亞妮,則在“奇遇”帶來的衝擊與現實中碰壁的雙重刺激下,道心初塑,卻已隱隱偏向了某個極端而危險的方向。

藍星的暗流,隨著靈氣的復甦與一個個“變數”的悄然崛起,正變得越發洶湧難測。

而她們各自的選擇與道路,也將在不久的未來,與秘境中的洪流、與整個時代的钜變,不可避免地交彙、碰撞,激起更加難以預料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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