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記小廚”出來,夜風已帶著明顯的涼意。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交織在一起。
周嫣然的心,也如同這夜色下的光影,明明暗暗,忐忑不安。
提升修為,長生有望,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機遇,是王曜給予她的、遠超想象的鄭重承諾。
理智上,她百分百信任王曜,也渴望能擁有更長久的生命與力量,去理解他的世界,去跟上他的腳步。
但情感上……一想到即將和王曜獨處一室,在酒店的房間裡,進行那種聽起來就很“私密”和“劇烈”的“提升”過程,周嫣然就忍不住臉頰發燙,心跳失序。
長這麼大,除了家人,她從未與任何異性有過如此近距離、長時間、且目的明確的獨處。
更彆說,是在酒店這種……容易引人遐想的地方。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王曜。
他神色平靜,目光沉凝,似乎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接下來的“提升”上,並無半分旖旎之念。
這讓她稍稍安心,卻又莫名地……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哎呀,自已在想什麼!
周嫣然趕緊掐滅腦海裡冒出來的古怪念頭,暗自唾棄自已。
王曜選的酒店離學校不遠,是一家環境清幽、以私密性和服務著稱的精品酒店。
他直接要了一間頂層帶落地窗和豪華浴室的套房,刷卡的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隻是預定一個會議室。
進入房間,暖色調的燈光自動亮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金陵夜景,房間寬敞舒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切都無可挑剔,但這過於“合適”的環境,反而讓周嫣然更加侷促了。
她像個誤入陌生領地的小動物,站在客廳中央,有些手足無措。
電視上、小說裡看過的那些“傳授內功”、“醍醐灌頂”的橋段,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裡閃現——好像……好像都要脫衣服來著?
為了“真氣”或“靈氣”執行無阻,也為了避免衣物阻礙排毒?
這個念頭一起,周嫣然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偷偷瞄了一眼已經走到窗邊、似乎在觀察什麼的王曜,又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已米白色的毛衣下襬,指尖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脫、脫衣服?當著他的麵?這、這怎麼行!雖然……雖然他們是未婚夫妻,可是……可是……
而此刻,站在窗邊的王曜,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他看似在欣賞夜景,實則神識早已掃過整個房間,確認安全無虞。
但真正讓他有些“頭疼”的,是另一個實際問題——衣服。
他和周嫣然來得匆忙,誰也冇帶換洗衣物。
易經洗髓,脫胎換骨,體內雜質排出,必然是一身汙垢,油膩腥臭。
到時候,周嫣然身上那套衣服,包括貼身的,肯定全都毀了,不能穿了。
難道讓她洗完澡,裹著浴巾?
或者……穿他的衣服?好像也不太合適。
那麼,最“合理”的方案,似乎就是在“提升”開始前,讓周嫣然把外衣甚至……都脫掉?
隻留最基礎的貼身衣物?
或者……乾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曜就覺得一股熱氣不受控製地往下腹湧去。
他是個正常的、血氣方剛的青年男子,兩世為人,在感情和**方麵卻都堪稱“白紙”。
周嫣然清麗絕倫,氣質獨特,又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兩人感情正在升溫。
讓她在自已麵前……王曜從不認為自已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他對自已“見色起意”的可能性,有非常清醒的認知。
萬一……萬一到時候場麵失控,他冇忍住怎麼辦?
雖然事後他肯定會負責到底,但……這是周嫣然想要的嗎?
這是對這份感情、對她應有的尊重嗎?
兩種念頭在腦海中拉扯。
一邊是“效率最高、最省事”的方案,一邊是對周嫣然感受的顧慮和對自身定力的不確定。
糾結片刻,王曜眼神一定,心中有了決斷。
算了,瞻前顧後,反而不美。
她是自已的未婚妻,遲早是自已的人。
若真的一時情動,發生了些什麼,那也是水到渠成,自已負責便是。
總好過因為這點“小事”扭扭捏捏,耽誤正事,也顯得不夠坦誠。
他轉過身,看向還侷促不安地站在沙發邊的周嫣然。
女孩微微低著頭,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臉頰上未褪的紅暈讓她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惹人憐愛的嬌羞。
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正帶著一絲茫然和無辜,悄悄地望向他,似乎在問“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王曜心頭微軟,但也更堅定了自已的想法。
他走到周嫣然麵前,神色認真,冇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道:
“嫣然,有件事需要提前跟你說清楚。”
“嗯?” 周嫣然抬起眼,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因為來得匆忙,我們冇有帶備用衣服。”
王曜語速平緩,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理智而客觀,“而待會易經洗髓、提升修為的過程,你的身體會產生劇烈的變化,排出大量深層的雜質和汙垢。
到時候,你現在穿著的這身衣服……恐怕就不能要了,會變得很臟,沾染上那些洗不掉的汙穢氣息。”
周嫣然的臉更紅了,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她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王曜看著她羞窘卻努力保持鎮定的樣子,繼續道:“所以,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就穿著現在的衣服進行。
但後果是,結束後你可能冇有乾淨衣服換,而且穿著被汙染的衣物,也不利於身體徹底清潔和放鬆。”
周嫣然屏住呼吸,等待第二個選擇。
“第二,” 王曜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她的眼睛,“為了避免衣物被毀,也為了方便結束後清理,你可以在提升開始前……把外衣脫掉。
當然,這隻是從‘效率’和‘便利’角度考慮的建議。”
他最終還是冇好意思直接說“全脫”,但“外衣”這個詞,也足夠曖昧,涵蓋了幾乎所有。
“不過,” 王曜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窘迫和坦誠,摸了摸鼻子,“我得事先宣告,我……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聖人。
你……很好看。
我們又是這種關係。
如果你選擇第二種,我……可能冇法百分之百保證,自已在那種情況下,能完全心無雜念,隻專注於幫你提升修為。”
他攤了攤手,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點自嘲的笑容:“所以,選擇權在你。
你如果不放心,或者覺得不自在,我們就用第一種方法,衣服臟了再想辦法。
如果你信得過我……或者,覺得沒關係,那就用第二種。我尊重你的任何決定。”
說完,王曜不再言語,隻是安靜地看著周嫣然,等待她的選擇。
他將所有的利弊和可能的風險(尤其是來自他自已的“風險”)都擺在了明麵上,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她。
周嫣然完全呆住了。
她冇想到王曜會如此直接、如此“實誠”地把這個問題丟擲來,甚至……還坦誠了自已可能“把持不住”的“風險”!
這、這算什麼事啊!
哪有人會這麼跟女孩子說這種話的!
還說什麼“你很好看”……這、這算是誇讚還是調戲?
一股羞惱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直衝頭頂。
周嫣然覺得自已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
她鼓著腮幫子,瞪著王曜,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算計”了的惱意。
這一切……肯定都是王曜故意的吧!
故意選在酒店,故意不帶衣服,然後現在丟擲這麼個“選擇題”!
他、他就是想……就是想看自已出糗!
或者……他就是彆有用心!
可是……看著他眼中那抹坦誠的無奈和毫不掩飾的欣賞(以及那潛藏的、屬於男性的、真實的**),周嫣然又覺得,他好像……也冇有說謊?
他確實是在很認真地考慮實際問題,並且把選擇的權力給了自已。
怎麼辦?選第一種?穿著衣服弄一身洗不掉的汙垢,然後冇衣服換?裹著浴巾?或者穿他的衣服?
好像……也很尷尬。
選第二種?脫掉外衣?當著他的麵?然後還要冒著可能“擦槍走火”的風險?
周嫣然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羞窘、緊張、猶豫、還有一絲隱隱的、連她自已都不願深究的、對王曜那份坦誠與“不君子”的……奇異悸動?
時間彷彿凝固。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主要是周嫣然自已的)。
窗外城市的喧囂,被厚厚的玻璃隔絕,隻剩下滿室暖光與無聲的焦灼。
最終,周嫣然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眼,勇敢地迎上王曜等待的目光,聲音雖然帶著細微的顫抖,卻異常清晰:
“我……選第二種。”
說完,彷彿用儘了所有勇氣,她迅速彆過臉,不再看王曜,隻是那通紅的耳垂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但是!” 她飛快地補充,語氣帶著一絲強裝的鎮定和警告,“你……你專心一點!不許……不許亂想!更不許……亂來!”
王曜看著眼前這隻明明羞怯得快要縮起來、卻又強撐著露出“小爪子”警告自已的“小獸”,心中那點糾結和忐忑,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與笑意。
“好,我儘量。”
他鄭重地點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那……我們開始?”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