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盯著林浩東看了幾秒鐘,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凶狠。
“林浩東,你要是敢在外麵亂說,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浩東冇說話,隻是笑著,坐回了椅子上。
那種笑容,像是一個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時的笑。
樓下,另一間審訊室。
馬超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表情很放鬆。
蘇媚被關在隔壁的審訊室裡,兩個人隔著一堵牆,誰也看不見誰。
李科從林浩東的審訊室出來,下了樓,走進馬超的審訊室。
他身後跟著兩個民警,一個姓王,一個姓劉,都是他的心腹。
“馬超,”李科坐在桌子對麵,看著馬超,“你把事情交代一下。為什麼要打人?”
馬超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我問你話呢!”李科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很大。
馬超慢慢地把目光從天花板上移下來,看著李科,嘴角微微上揚。
“李所,我說了,是正當防衛。他們八個人先動手的,我們隻是還手。”
“還手?你們兩個人把八個人打成那樣,這叫還手?這叫故意傷害!”
馬超笑了笑,冇說話。
李科站起來,走到馬超麵前,彎下腰,湊近他的臉。
“馬超,你那個朋友林浩東,已經在樓上把一切都交代了。他說是你主動挑釁,先動手打人的。你要是聰明,就老實交代,彆讓你朋友一個人扛。”
馬超看著李科的眼睛,看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李所,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東哥要是真交代了,你就不會下來審我了。”
“你直接拿著他的口供往我麵前一摔,我就什麼都交代了。你連個紙都冇有,光靠一張嘴說,這演技不行啊。”
李科的臉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憤怒的紅。
他被馬超這句話戳中了痛處。
“你他媽給我老實點!”李科猛地一巴掌扇在馬超臉上,啪的一聲,在審訊室裡迴盪。
馬超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了一絲血。
但他冇有生氣,甚至冇有任何憤怒的表情。
他隻是慢慢地把頭轉回來,看著李科,笑了。
那個笑容,讓李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個笑容有多可怕,而是因為這個笑容太不正常了——
一個人被扇了耳光,正常的反應是憤怒、是恐懼、是委屈,但馬超的臉上,隻有一種“你上當了”的滿足。
李科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但他冇有停下來。
他已經收了宋家駒的錢,已經上了這條船,現在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他隻能繼續往前走。
“王哥,劉哥,把這個人帶到地下室去。”李科的聲音冷得像冰,“好好招待招待他,讓他知道什麼叫老實交代。”
王民警和劉民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猶豫。
“李所,地下室那個地方……不合適吧?”王民警小聲說。
“有什麼不合適的?”李科瞪了他一眼,“這個人涉嫌故意傷害,態度惡劣,拒不配合,關到地下室反省反省,有什麼問題?”
王民警冇再說什麼,走過來,解開馬超的手銬,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馬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李科,笑了。
“李所,你確定要把我帶到地下室?”
李科被那個笑容看得心裡發毛,但他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帶走!”
馬超冇再說話,跟著王民警和劉民警走出了審訊室。
路過蘇媚的審訊室門口的時候,他朝門縫裡看了一眼。
蘇媚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半張臉。
但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馬超知道,蘇媚領口上那個黑色的鈕釦,也在工作。
他把目光收回來,跟著王民警,朝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在派出所的一樓最裡麵,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到儘頭,有一扇鐵門。
王民警掏出鑰匙,開啟鐵門,裡麵是一個大概十來平米的小房間,冇有窗戶,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吊在天花板上,發出嗡嗡的聲音。
房間裡冇有桌椅,隻有地上鋪著幾張硬紙板,角落裡有一個塑料桶,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馬超走進地下室,看了一眼這個環境,笑了。
“李所,這地方挺有特色的。專門用來招待不聽話的客人?”
李科站在門口,嘴角掛著冷笑。
“馬超,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把事情交代了,我就讓你出去。”
“你要是不交代,就在這兒待著。待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三天。我看你能扛多久。”
馬超轉過身,麵對著李科,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放鬆。
“李所,你不用給我機會。我就在這兒待著。但我提醒你一句——”
“你現在讓我進來容易,待會兒讓我出去,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李科的臉抽搐了一下。
這句話,跟林浩東在麗水小區802室裡說的話,一模一樣。
他的心裡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他已經冇退路了。
“嘴硬是吧?行,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李科轉過身,對王民警說,“把門鎖上,冇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開門。”
鐵門關上了,鎖釦哢嗒一聲扣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馬超站在地下室裡,聽著腳步聲消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夾克拉鍊縫隙裡那個小小的鏡頭,笑了。
“東哥,該你出手了。”
樓上,林浩東的審訊室裡。
林浩東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
審訊室的燈白晃晃地照著,照得他的臉有些發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深水。
他的手機被收走了,但他不著急。
他知道,趙剛和王澄那邊,已經在行動了。
他算好了時間。
馬超和蘇媚身上的攝像頭,會把李科的一舉一動都拍下來。
那些視訊會實時傳輸到趙剛的手機上。
趙剛看到視訊,就會跟王澄彙報。
王澄看到證據,就會帶人過來。
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林浩東睜開眼睛,看著審訊室牆上那麵單向透視玻璃,笑了。
他知道,鏡子後麵,有人正在看著他。
那個人不是李科,而是派出所裡的另一個民警。
那個民警不認識林浩東,但他從林浩東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緊張,不是焦慮。
而是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篤定。
那種篤定,讓他的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