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深是第一個回來的。
他推開家門時，客廳裡安靜得異常。
林沐風坐在沙發邊，握著林荀的手，而林荀戴著氧氣管，臉色蒼白地昏睡著。
林景深手裏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他快步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裏麵的緊繃。
林沐風抬頭看他，眼中有了些紅血絲：“大哥……小荀他…”
他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說到林荀咳血時，聲音都在抖。
林景深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色。
他走到沙發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林荀的額頭，有點燙。
“叫醫生了嗎？”他問。
“青醫生打電話指導了。”林沐風小聲說
“說暫時不用去醫院，但得密切觀察。”
林景深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邊，拿出手機。
林沐風看著大哥緊繃的背影，知道他生氣了，不是平時那種嚴肅的生氣
是真正動了怒，隻是壓著沒發出來。
林荀就是在這時候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看到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晶吊燈
然後感覺鼻子下麵塞著管子，胸口悶得厲害。
“醒了？”林沐風輕聲問。
林荀轉過頭，看見四哥通紅的眼睛，心裏一咯噔。
然後，他看見了窗邊的背影。
大哥的背影。
完了。
林景深聽到動靜，轉過身，走過來。
他沒說話，隻是站在沙發邊，低頭看著林荀。
那眼神，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潭水，林荀被看得心慌。
“大哥……”他小聲叫。
林景深還是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很冷：“知道錯了嗎？”
林荀用力點頭：“知道了……”
“錯哪了？”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不該偷跑出去，不該亂吃東西，不該瞞著四哥，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林荀一口氣說完。
然而，林景深並沒有因為他的認錯而消氣，反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那是一種被壓抑著的憤怒，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
林荀感覺到氣氛有些緊張，連忙說道
林荀：“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林景深打斷他，但語氣又突然軟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
“林荀，我要的不是對不起。我要的是你好好活著，健康地活著。”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傷害自己了…”
林荀無奈，他又不能說他其實是健康的，隻能用力點頭。
林景深看著他蒼白樣子，嘆了口氣，蹲下身，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隨後林景深把他抱起來，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抱到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下次別這樣了，行嗎？我抱你回房間。”
林荀趴在大哥肩上，用力點頭：“嗯……”
林沐風在旁邊看著，眼中是止不住的擔憂。
晚上，林司嶼回來了。
去了林荀房間，想著林荀無聊，又給他帶了許多新奇玩意兒
他一進門就察覺氣氛不對，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林荀身上。
“怎麼了？”他問，聲音還是一貫的平靜，但腳步快了些。
林沐風又把事情說了一遍。
林司嶼聽完，沒說話，隻是走到床邊，蹲下身，看著林荀。
林荀被他看得心虛，小聲叫：“二哥……”
林司嶼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動作有些生澀，但很溫柔。
“疼嗎？”他問。
林荀愣了一下：“……什麼？”
“這裏。”林司嶼指了指他的胸口，“悶嗎？疼嗎？”
林荀鼻子又是一酸：“悶……但不疼。”
“那還好。”林司嶼說，然後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小荀，我不是很會說話。”
“我知道”
“但我很擔心你。”林司嶼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很認真
“你每次咳血，我都害怕。我查了很多資料，想找出能幫你的辦法，但好像……都沒什麼用。”
林荀：“二哥……”
“所以，”林司嶼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你能不能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林荀用力點頭：“我答應”
林司嶼這才鬆了口氣，站起身，去廚房倒熱水。
林沐風小聲對林荀說：“二哥他……其實很擔心你。
你上次住院，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三天，查遍了所有相關的醫學文獻。”
林荀看著二哥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心裏那點因為被管束而產生的小委屈，徹底沒了。
林瑾瑜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他一進林荀房間的門就嚷嚷：“小荀！三哥回來了！今天訓練可累了，我跟你說……”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床上的林荀，看見氧氣管，看見林荀蒼白的臉。
“怎麼了這是？”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幾步衝過來
“誰欺負你了？告訴三哥！”
林沐風拉著他，小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林瑾瑜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後蹲到林荀麵前
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不重，但林荀還是“哎喲”一聲。
“你……”林瑾瑜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說不出來
最後隻是狠狠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個小混蛋！”
林荀看著他三哥通紅的眼眶，小聲說：“三哥，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林瑾瑜聲音有點抖
“你知道我今天訓練的時候在想什麼嗎？我在想，等我回來
帶你去打遊戲，新出的副本可好玩了……結果呢？你就這麼對我？”
林荀低下頭：“我錯了……”
“下次還敢不敢了？”林瑾瑜瞪他。
“不敢了……”
林瑾瑜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緊
聲音悶悶的：“小混蛋，嚇死我了……”
林荀趴在三哥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心裏暖暖的。
雖然被罵了，但知道，三哥是心疼他。
晚飯是林沐風做的，很簡單，清粥小菜。
他喝著粥，看著圍坐在床邊的哥哥們，心裏那點後怕，漸漸被一種溫暖的踏實感取代。
飯後，林振邦回來了。
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林荀身上，眉頭皺了起來。
林景深走過去，低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林振邦聽完，沒說話，隻是走到林荀麵前，低頭看著他。
林荀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小聲叫：“爸……”
林振邦伸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頭：“難受嗎？”
林荀搖頭：“不難受了……”
“那就好。”林振邦說，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林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