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覺得林瑾瑜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腦子有時候不太好使。
比如現在。
下午,林荀放學,手機上突然一連串的訊息。
林瑾瑜:【小荀小荀小荀小荀小荀!!!!!!】
林瑾瑜:【你明天有事嗎??????】
林瑾瑜:【沒事的話跟我走!!!!!!】
林瑾瑜:【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林瑾瑜:【保證你從來沒去過的那種!!!!!!】
林瑾瑜:【刺激!!!!!!】
林荀看著這一連串訊息和感嘆號,感覺自己的手機螢幕都在發抖。他三哥這個人,平時發訊息就喜歡用感嘆號,一條訊息能用八個,好像不用感嘆號就不會說話似的。
林荀回復:【三哥,你能不能先把感嘆號收起來?我眼睛疼。】
林瑾瑜秒回:【不行!!!!!!】
林瑾瑜:【激動!!!!!!】
林瑾瑜:【你猜我要帶你去哪??????】
林荀:【不想猜。】
林瑾瑜:【你就猜一下嘛!!!!!!】
林荀:【不猜。】
林瑾瑜:【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意思!!!!!!算了,回家再跟你說。】
林荀:……
回家,發現林瑾瑜難得沒癱在沙發上打遊戲,而是坐在客廳裡,手裏拿著一份東西,看得眉頭緊皺。
林荀換鞋的時候瞄了一眼,是一份賽程表。
“三哥,你看什麼呢?”
林瑾瑜抬起頭,眼睛下麵兩團青黑,像被人揍了兩拳,不對,不是被人揍的,是熬夜熬的。
這貨最近為了備戰下週末的全國電競聯賽,天天訓練到淩晨兩三點,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賽程表,”林瑾瑜把那張紙扔到茶幾上,語氣像吃了十斤苦瓜。
“下週六半決賽,對手是去年的冠軍戰隊。媽的,抽籤運氣太差了,第一輪就碰上硬骨頭。”
林荀走過去,拿起賽程表看了一眼。半決賽,下週六,下午兩點,地點在林瑾瑜俱樂部的訓練基地。
“你緊張?”林荀問。
林瑾瑜瞪了他一眼:“你三哥我會緊張?我他媽是興奮!”
“興奮得睡不著覺?”
“那是……那是提前適應比賽節奏!”
林荀看著他三哥那張嘴硬的臉,忍不住笑了:“行,你興奮,你非常興奮,你興奮得黑眼圈都出來了。”
林瑾瑜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下麵,心虛地移開目光:“那是打遊戲打的,不是緊張。”
“打遊戲打的就是比賽,比賽就是讓你緊張的東西,所以打遊戲等於緊張。你這邏輯,體育老師教的?”
林瑾瑜噎住了,瞪了林荀三秒,然後泄氣了,癱回沙發上,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
“小荀,”他看著天花板,聲音悶悶的,“你說我能贏嗎?”
林荀在他旁邊坐下,想了想:“能。”
“你這麼確定?”
“不確定,但我說不能你會更緊張。”
林瑾瑜轉頭看著他,嘴角抽了抽:“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氣我?”
“都有。”
林瑾瑜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得像個傻子:“操,你說話跟你三哥我一樣欠揍。”
“遺傳。”
“咱媽嘴不欠。”
“那遺傳爸的。”
林瑾瑜想了想,點頭:“有道理,爸說話也挺欠揍的。”
兩個人同時想起林振邦上次說“實在不行就回家,爸養你”時那副“我是你爹你必須聽我的”的語氣,同時笑了。
笑完,林瑾瑜突然坐起來,湊近林荀,壓低聲音,像在密謀什麼大事:“小荀,三哥跟你商量個事。”
林荀看著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什麼事?”
“下週六,你來俱樂部看我比賽。”
林荀愣了一下。
林瑾瑜的俱樂部,他聽過但沒去過。
那是個電競俱樂部,林瑾瑜是老闆,也是主力選手。
之前林瑾瑜提過幾次,說帶他去玩,但每次都被林沐風攔住了“小荀身體不好,不能去那種地方,空氣不流通,噪音太大,人太多。”
林沐風原話,一字不差。他四哥說起這些的時候,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讀憲法。
“看比賽?我能去嗎?”
“怎麼不能?你是觀眾,又不是選手。”
“我是說,大哥他們同意嗎?”
林瑾瑜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所以我說‘偷偷’啊。你偷偷來,看完偷偷走。”
“四哥知道嗎?”林荀問。
林瑾瑜心虛地移開目光:“不知道。”
“那大哥呢?”
“不知道。”
“二哥呢?”
“不知道。”
“爸呢?”
“不知道。”
“青崗呢?”
“不知道。”
林荀看著他三哥那張“我誰都瞞了”的臉,嘴角抽了抽:“你誰都瞞了,就敢帶我去?你就不怕被他們知道了,把你剁了喂狗?”
林瑾瑜嚥了口唾沫:“怕,但我想讓你去看看我的俱樂部嘛。你天天在家悶著,都快悶出蘑菇了。而且我下週要比賽了,想讓你去給我加加油。”
林荀看著他三哥那張“我已經把一切都計劃好了”的臉,沉默了三秒:“三哥,你這是要把我拐走?”
“什麼叫拐?你是自願的!”
“我沒說自願。”
“你現在說。”
林荀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拒絕,林瑾瑜已經撲過來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上,像一隻撒嬌的大型犬。
“小荀~求你了~~三哥第一次打半決賽,你不想來看看嗎?而且我們俱樂部可好玩了,有最新款的電競椅,坐上去比咱家沙發還舒服!還有零食!有飲料!有——”
“我不能吃零食。”
“那你看著我吃!”
林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