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夾了一塊紅燒肉遞過來,林荀還沒張嘴,林沐風的手就伸過來了,輕輕擋開了那塊肉。
“他不能吃油膩的。”林沐風說,語氣溫柔但堅定。
陸辭看了看林沐風那張溫柔的臉,又看了看林荀,小聲說:“你四哥管得好嚴。”
林荀笑了:“那是,我四哥是家裏的溫柔暴君。”
林沐風耳朵又紅了,但沒反駁。
這時,又一個人影湊過來。
顧淮之也端著餐盤,來找林荀,樣子比陸辭還滑稽,主要還是十分的違和,他站在旁邊,看了看長椅上的空位,問:“可以坐嗎?”
林荀點頭。
顧淮之坐下來,餐盤也挺清淡,還有一杯黑咖啡。
林荀看著他那份餐盤,又看了看陸辭那座肉山:“你們倆的飲食習慣,真是兩個極端。”
顧淮之沒說話,開始吃。
陸辭在旁邊大口吃肉,邊吃邊說:“小荀,下午體育課你不用去,我幫你請假了。”
“謝了。”
“謝什麼,應該的。你要是在體育課上出事,你四哥得把我吃了。”
林沐風在旁邊溫柔地笑了笑:“不會的。”
陸辭看著那個笑容,打了個哆嗦:“四哥,你笑得好嚇人。”
林沐風收起笑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辭立馬低頭吃飯,不敢說話了。
下午第一節課是英語。
課間的時候,柳岩珠又過來了。
這次她手裏拿著一本英語筆記本,封麵是藍色的,沒錯,就是那個新換的藍色筆記本。
“林荀,你英語是不是不太好?”她問。
林荀點頭:“嗯,有點跟不上。”
“那我幫你補課吧!”柳岩珠眼睛亮亮的,“我英語很好的,上次英語考了年級第二!”
林荀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不用了吧,我——”
“不麻煩不麻煩!”柳岩珠打斷他,“反正我也要複習,順便幫你補一下,不耽誤時間!”
她說完,把筆記本放在他桌上:“這是我整理的語法重點,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問我。”
然後她轉身跑了。
林荀看著那本筆記本,翻開一看,字跡工整,重點用熒光筆標了,旁邊還有手寫的註釋。
他沉默了。
旁邊的顧淮之湊過來看了一眼,哼了一聲:“她對你挺上心的。”
林荀轉頭看他:“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說話?好像在看熱鬧似的。”
顧淮之想了想:“我確實在看熱鬧。”
林荀:“……”
媽的,這人比係統還氣人。
自習課。
林荀寫完數學作業,拿出柳岩珠的英語筆記本開始看。
不得不說,她整理得確實好,重點清晰,例句典型,比他自己的筆記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正看得入神,感覺有人站在旁邊。
抬起頭,柳岩珠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在他桌邊,低頭看著他。
那姿勢,那距離,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被子。
“有不懂的嗎?”她問。
林荀笑了,翻到一頁,指著一個語法點:“這個,我不太明白。”
柳岩珠彎下腰,湊近看。
她的頭髮垂下來,差點掃到林荀的臉。
林荀往後仰了仰,拉開距離。
柳岩珠沒注意到,或者假裝沒注意到,開始講解。
她講得很清楚,聲音清脆,歡快,像珠子落在玉盤上。
林荀聽懂了,點頭:“明白了,謝謝。”
柳岩珠直起身,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我厲害吧”的表情。
“不客氣!以後有不懂的就問我,我隨時有空!不用問顧淮之!有些他也不一定會!”
顧淮之:?
他怎麼記得上次他是年紀第一,林荀是年級第二來著。
她說完,又跑了。
林荀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旁邊的顧淮之頭都沒抬:“你嘆什麼氣?”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累。”
顧淮之點頭贊同道:“被人追確實累。”
林荀轉頭瞪他:“你能不能別說出來?”
顧淮之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出來,你就不用想了。”
林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你這邏輯,還挺有道理的。”
下午放學的時候,林荀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剛站起來,柳岩珠又出現在他麵前。
“林荀,明天見!”
她笑得燦爛,像一朵開在陽光下的向日葵。
林荀點點頭:“明天見。”
他走出教室,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
柳岩珠還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
見他回頭,她揮了揮手,笑得更大聲了,爽朗的笑聲在走廊回蕩。
林荀轉回頭,繼續往下走。
走到校門口,林司嶼已經等在車邊了。
他看見林荀,快步迎上來,接過書包,上下打量了一番:“累不累?”
“不累。”
“真的?”
“真的,哥,我今天一整天都沒咳。”
林司嶼看著他,欣慰的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上車吧,回家。”
林荀鑽進車裏,靠在座椅上。
車子駛離學校,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突然想起柳岩珠那本藍色筆記本。
想起她彎下腰講題時垂下來的頭髮,想起她站在教室門口揮手說“明天見”。
他忍不住笑了。
旁邊的林司嶼問:“小荀,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