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噎住了。
他看著青崗那張冷冰冰的臉,知道沒戲了。
嘆了口氣。
“行吧,不喝就不喝。”
青崗看著他失望的樣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可以喝牛奶。”
林荀眼睛又亮了:“牛奶也行!”
青崗推著他過去,買了一杯熱牛奶。
林荀接過來,喝了一口。
溫溫的,甜甜的,很好喝。
他滿足地眯起眼睛。
青崗看著他那個表情,眼中也滿是笑意。
林荀抬頭,正好看見:“老崗,你笑了!”
青崗收起笑容狡辯:“沒有。”
林荀說:“有!我看見了!”
青崗不說話了。
林荀笑得眼睛彎彎的。
喝完牛奶,繼續逛。
走了一會兒,林荀看見一家賣手工藝品的店。
門口擺著各種小玩意兒,很好看。
他指了指。
“進去看看?”
青崗點點頭,推著他進去。
店裏不大,但東西很多。
木雕,陶瓷,編織品,還有各種小掛件。
林荀一樣一樣看過去。
突然,他看見一個東西。
是一個小小的木雕。
兩隻小鳥,依偎在一起。
雕工很細,羽毛的紋路都刻出來了。
他看著那個木雕,心裏一動。
他拿起來,遞給青崗:“老崗,你看這個。”
青崗接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看向林荀。
林荀笑了:“像不像我們?”
青崗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兩隻依偎在一起的小鳥,又看了看林荀。
林荀指著其中一隻說:“你不是最喜歡靠著我了嗎?所以這個是我,”
他又指著另一隻說:“這個是你。”
青崗看著那隻木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買。”
林荀笑了。
青崗去付錢。
林荀坐在輪椅上,看著他的背影。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青崗付完錢回來,把木雕遞給他。
林荀接過,小心地收進口袋:“走吧,回家~”
青崗點點頭,推著他往外走。
夕陽西下,天邊染了一層橘紅色。
很美。
林荀靠在輪椅上,看著那落日。
他突然開口:“老崗。”
青崗低頭看他:“嗯?”
林荀說:“今天很開心。”
青崗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我也是。”
林荀笑了。
兩個人,一隻輪椅,一隻木雕。
慢慢消失在夕陽裡。
林荀在青崗家住了整整兩周。
兩周,十四天,三百三十六個小時。
青崗的手機相簿裡多了兩百多張照片——林荀吃飯的,林荀睡覺的,林荀曬太陽的,林荀看電視的。
林荀發現的時候,整個人都麻了。
“老崗,你拍這些幹嘛?”
青崗麵無表情:“留個紀念。”
林荀看著他那張冷冰冰的臉,又看了看相簿裡自己各種角度的照片,沉默了。
全是黑歷史…
“你這是留紀念還是留證據?”
青崗想了想:“都有。”
林荀:“……”
行,你高興就好。
離開那天早上,林荀收拾行李。
青崗站在旁邊,看著他。
那目光,黏得像502膠水,扯都扯不下來。
林荀被他看得不自在,抬頭問。
“老崗,你看什麼?”
青崗說:“看你。”
林荀:“……我知道你看我,我是問你看什麼?”
青崗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看你走了之後,還有多少東西留在我這兒。”
林荀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牙刷、毛巾、拖鞋、換洗衣服、還有一本看到一半的漫畫。
遊戲機留在青崗家了,想這下次在來玩。
突然有點捨不得走。
但他還是得回去。
他站起來,走到青崗麵前。
“老崗,我還會來的。”
青崗看著他,最後他說:“你說的。”
林荀笑了:“我說的。”
青崗送他到門口。
林荀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周的地方。
小小的,但很溫馨。
有青崗做的飯,有青崗熬的葯,有青崗每天早上的檢查,有青崗緊張兮兮的眼神。
他笑了笑:“老崗,我走了。”
青崗點點頭。
林荀轉身,往電梯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青崗的聲音:“林荀。”
林荀回頭。
青崗站在門口,看著他:“想回來隨時回來。”
林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好。”
電梯門關上。
林荀靠在電梯壁上,眼中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車子駛入林家別墅的時候,林荀發現門口站了一排人。
林沐風站在最前麵。
林瑾瑜站在他旁邊,舉著一個巨大的歡迎牌,上麵寫著“歡迎小荀回家”。
林荀:.........................
社死。
這很三哥。
林司嶼站在後麵,手裏拿著一本書,但眼睛一直盯著車門。
林景深站在台階上,雙手抱胸,表情平靜,但嘴角微微上揚。
林振邦站在最後麵,目光落在車上。
林荀下車的那一刻,林沐風第一個衝過來。
他一把抱住林荀,抱得死緊。
林荀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但眼中滿是笑意。
“四哥……鬆手……我回來了……”
林沐風沒鬆,反而抱得更緊了:“小荀,我想你了。”
林荀聽著他四哥那帶著哭腔的聲音。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沐風的背:“四哥,我也想你。”
林沐風這才鬆開,眼眶紅紅的,像被拋棄的小貓一樣十分可愛。
林司嶼走過來,在林荀麵前站定。
他看著林荀,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輕輕揉了揉林荀的頭髮:“瘦了。”
林荀愣了一下。
哈?瘦了?
他在青崗家吃了兩周,天天紅燒肉糖醋排骨,怎麼可能瘦?
但林司嶼的表情很認真。
林荀想了想,可能是在二哥眼裏,他永遠都是瘦的:“二哥,我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