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難得一見的溫和。
“也是。”他說，“你那個身體，確實不適合。”
林荀看著他爸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突然想起什麼。
“爸，李司令跟您說什麼了？”
林振邦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他說，可惜了。”
林荀愣住了。
可惜了？
可惜什麼？
林振邦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說，你是個好苗子。”
林荀不說話了。
他看著茶幾上的果盤，心裏有點複雜。
李清明還記得他。
還記得那個在模擬器上打出S評價的他。
林振邦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別想太多，”他說，“身體要緊。”
林荀點點頭。
晚上，林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的事，他想了一晚上。
李清明要來。
如果看見他，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失望？
會不會覺得他可惜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已經決定棄權了。
他閉上眼睛。
早上七點，林荀被林瑾瑜搖醒。
“小荀！起床！今天你們學校有大事件！”
林荀睜開眼睛，看著他三哥那張興奮得發光的臉，沉默了三秒。
“三哥，”他開口，聲音還帶著睡意，“被選上的又不是你，你這麼激動幹嘛？”
林瑾瑜理直氣壯：“我替我弟激動不行嗎？”
林荀：“......”
行，怎麼不行。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窗外陽光很好，是個大晴天。
他下床洗漱，下樓吃早飯。
餐廳裡，林景深已經在了，麵前擺著咖啡，但沒喝，目光落在林荀身上。
“今天選拔？”他問。
林荀點頭。
林景深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別勉強。”
林荀知道他大哥的意思，別下場，別逞強。
他點點頭：“我知道。”
林沐風從廚房端出粥，放在他麵前，眼神裏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小荀，要不今天請假？”
林荀看著他四哥那張緊張的臉，無奈地笑了。
“四哥，我就去看看，不下場。”
林沐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點點頭。
林司嶼從樓上下來，走到餐桌邊，在林荀對麵坐下。
他沒說話，就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又專註。
林荀被他看得不自在，主動開口：“二哥，你放心，我不下場。”
林司嶼點點頭，然後繼續看他。
林荀：“......”
算了，看就看吧。
吃完早飯，林荀出門。
林沐風堅持要送他。
車子停在晨曦學院門口。
林荀笑著搖搖頭，轉身走進校門。
一進校門，他就感覺到了今天的氣氛不一樣。
噴泉旁邊停著幾輛沒見過的軍用越野車，車身墨綠，線條硬朗，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幾個穿軍裝的人站在車邊，身姿筆挺，表情嚴肅。
林荀從他們身邊走過，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些人目不斜視，像雕塑一樣站著。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教學樓門口，就看見陸辭站在那裏張望。
一看見他，陸辭眼睛亮了，快步迎上來。
“老荀！你來了！”
林荀點頭。
陸辭上下打量他一番，確認他臉色還好，才鬆了口氣。
“今天你可千萬別下場，聽見沒？”
林荀看著他三哥那張認真的臉，無奈地說：“知道了，你都說八百遍了。”
陸辭瞪眼：“八百遍也得說！萬一你腦子一熱怎麼辦？”
林荀想了想自己那個“腦子一熱”的可能性。
其實挺大的。
但他沒說出來。
兩人走進教室，發現氣氛比平時更熱鬧。
所有人都在討論今天的選拔，興奮的、緊張的、躍躍欲試的。
顧淮之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看書，彷彿周圍的熱鬧跟他沒關係。
林荀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顧淮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來了？”
林荀點頭。
顧淮之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說：“不下場？”
林荀又點頭。
顧淮之滿意地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看書。
林荀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人，比他還淡定。
上午的課，基本沒人聽。
老師在講台上說得唾沫橫飛，底下的學生心早就飛到下午的選拔現場了。
林荀也沒聽，他在腦子裏想著李清明。
那人看見他，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像上次一樣，眼睛發光？
還是會覺得他可惜了？
正想著，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起頭，看見幾個穿軍裝的人從窗外走過。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鷹。
旁邊跟著的，是一個瘦高個，氣質儒雅一點，但眼神同樣犀利。
李清明和諭痞。
林荀一眼就認出來了。
教室裡的議論聲瞬間大了。
“臥槽，那就是李司令？”
“旁邊那個是諭司令吧？”
“好嚇人，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林荀看著李清明從窗外走過，心裏突然有點複雜。
李清明沒看見他。
或者說，根本沒往教室裡看。
他的目光掃過操場，掃過遠處的訓練場，像是在觀察什麼。
林荀收回目光，繼續發獃。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裡人山人海。
不是因為飯好吃，是因為那兩個司令也在食堂吃飯。
據說這是與民同樂的環節。
林荀端著粥，和陸辭、顧淮之坐在角落，默默看著遠處那桌。
李清明和諭痞坐在一起，旁邊陪著校長和幾個校領導，正邊吃邊聊什麼。
陸辭小聲說：“你看那兩位，吃飯都坐得筆直，不累嗎？”
顧淮之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習慣了。”
陸辭想了想自己癱在沙發上的樣子，沉默了。
下午兩點，選拔正式開始。
地點在學校的綜合體育館，裏麵臨時搭建了好幾個全息模擬艙。
林荀跟著人群走進去，發現裏麵已經圍滿了人。
陸辭拉著他擠到前麵，顧淮之跟在旁邊。
全息模擬艙像一個個巨大的蛋，透明的艙蓋可以看見裏麵的座椅和螢幕。
有工作人員在旁邊講解，說這個模擬艙可以測試反應力、判斷力、指揮能力等等。
林荀看著那些蛋，有點手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