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林荀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覺得胸口比剛才更悶了一點。
不是那種劇烈的不舒服，就是悶悶的，像有團棉花堵在那兒。
喉嚨也癢，癢得他想咳又不敢咳，怕一咳就停不下來。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想把那陣癢意壓下去。
“小荀？怎麼了？”林瑾瑜從另一邊繞過來，狐疑地看著他，“愣著幹嘛？進去啊。”
林荀沒有跟他講，他在學校裡咳血了，隻是讓他去學校接他，因此林瑾瑜不知道。
林荀點點頭，跟著他往裏走。
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林荀換鞋的時候，又覺得胸口悶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沒當回事。
反正是係統特效無所謂。
下午在學校秘密基地的時候已經咳過一輪了，可能現在還有點後遺症。
換好鞋，他走進客廳。
客廳裡，林景深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幾份檔案，正在看。
林沐風從廚房端著一盤水果出來，看見林荀。
眼睛彎了彎，像小狗等到了終於回家的主人一樣，趕忙上前：
“小荀回來啦？累不累？吃點水果。”
林荀搖搖頭，在沙發上坐下。
剛坐下，喉嚨那股癢意又湧上來了。
他偏過頭，捂著嘴，小聲咳了兩下。
咳完，抬起頭，發現林司嶼正看著他。
他二哥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
但目光沒在書上，而是在他臉上。
那眼神，平靜，專註，像在觀察什麼。
林荀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扯了扯嘴角：“二哥，看什麼呢？”
林司嶼沒說話，隻是合上書，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然後蹲下身，平視著他。
林荀愣住了。
他二哥很少做這種動作。
林司嶼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胸口，又移回臉上。
“不舒服？”他問。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林荀心裏咯噔一下。
他知道他二哥不是那種隨便問問的人。
“沒有.....”他下意識否認。
林司嶼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按在他胸口上。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壞什麼。但手心貼著的地方，正好是林荀覺得悶的位置。
“這兒？”他問。
林荀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林司嶼看著他的表情，什麼都明白了。
他站起來，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林荀看著他打電話的背影，腦子有點懵。
電話很快接通。
“青醫生，”林司嶼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一點。
“小荀不舒服，胸悶，剛才還咳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林司嶼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走回林荀麵前。
“青醫生已經在路上了。”他說，“十分鐘到。”
林荀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但看著二哥那雙認真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林司嶼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那動作很生澀，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林荀鼻子一酸。
旁邊的林瑾瑜已經跳起來了：
“什麼？小荀不舒服？怎麼不舒服？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
林沐風臉色也十分難看，但他沒說什麼，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林景深放下檔案，走過來，看著林荀，眉頭皺的死緊：“怎麼回事？”
林荀被四個人圍著，他真的覺得沒必要怎麼緊張，就是咳了一下而已。
“就有點悶。”他說“沒事的，真的。”
林景深沒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燙。
但臉色確實不好，嘴唇有點發白。
“先躺下。”他說。
林沐風立刻去拿毯子。
林瑾瑜把沙發上的靠枕都挪開，騰出位置。
林荀被大哥按在沙發上，蓋著毯子，像個被包裝好的易碎品。
林荀：“................”
他看著圍在身邊的四個哥哥，覺得有些尷尬。
“你們別這樣”他說，“我真沒事。”
沒人理他。
林荀：“........”
林沐風去倒溫水了。
林瑾瑜蹲在沙發邊，緊張兮兮地盯著他的臉。
林景深站在旁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聯絡誰。
林司嶼坐在他對麵，沒說話，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平靜，專註，帶著一絲讓人心安的篤定。
像是在說：我在，別怕。
林荀靠在沙發上，慢慢平復著呼吸。
胸口還是悶，但沒那麼難受了。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無聊的發獃。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紙巾還在。
染了血的紙巾還在。
靠！自己當時急著出去給青崗回電話。
自己他媽忘扔了！
林司嶼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林荀動作僵住。
“口袋裏是什麼？”林司嶼問。
完了......
林荀搖頭：“沒什麼”
林司嶼看著他，沒說話，但眼神裡寫著“你覺得我會信嗎”。
林荀敗下陣來，從口袋裏掏出那團紙巾。
還沒展開，就能看見上麵斑駁的紅色。
林沐風手裏的水杯晃了一下。
林瑾瑜臉色刷地白了。
林景深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荀看著林景深的臉，他感覺大哥的臉都快皺的要扭曲了。
林荀：大哥你別皺了，我害怕，像外星人，感覺要變異了。
林司嶼接過紙巾，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林荀。
聲音終於帶上了一點怒氣。
“下午咳的？”
林荀點頭。
“在學校？”
又點頭。
“為什麼不說？”
林荀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回答。
為什麼不說？
當然是他知道自己沒問題啊！都是係統特效。
狗係統，你他媽快給我滾出來，讓我罵兩句順順心。
係統依舊沒理他
他看著二哥的眼睛，那裏麵沒有責備，隻有一種很深很深的，他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心疼。
像是後怕。
像是“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怎麼這麼不關心自己的身體？”的無聲質問。
林荀趕忙說道。
“對不起。”
林司嶼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握得很緊，緊得有點疼。
但林荀沒掙開。
他知道，二哥需要這個。
需要確認他還活著，還在，還好好的。
門鈴響了。
林景深去開門。
青崗大步走進來，身上還穿著白大褂，顯然是直接從醫院趕回來的。
他走到沙發邊，蹲下身，看著林荀。
沒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按了按他的胸口。
“疼嗎？”他問。
林荀搖頭：“不疼，就是悶。”
青崗點點頭，拿出聽診器，開始檢查。
客廳裡很安靜。
隻有聽診器偶爾碰到衣服的窸窣聲。
所有人都盯著青崗的表情，想從裏麵讀出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