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儀停止轉動。
林軒按下牆壁開關,主臥重新大亮。
女童抬起胳膊,手背蹭過脖頸,留下一道黏糊糊的汗痕。
高燒退去後,黏膩的汗水貼著裡衣,極度難受。
林軒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他拉開衣櫃門,翻找衣物。
「出了一身透汗,去洗個澡。」
女童愣在原地,連連搖頭,身體往床角縮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阿孃教誨,病中絕不可碰水。」
「若受風寒,氣疾發作,太醫院也救不回。」
林軒抽出一件純白色的男款短袖。
轉過身,揚了揚手裡的衣服
「那是你們大唐。」
「在我這兒,洗澡不會著涼。」
走廊盡頭是浴室。
林軒推開門,領著女童走進去。
空間不大,牆麵貼滿白色瓷磚。
林軒抬手,按下牆上的一個排鈕。
頭頂上方,方形浴霸的四盞暖光燈同時亮起。
滾熱的氣流瞬間傾瀉而下。
不到五秒,狹小的浴室裡熱浪翻滾。
女童眯起眼睛,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
「此地……好生炙熱。」
林軒走到洗手檯旁,指尖觸碰牆壁上一個帶有液晶數字的白色方形麵板。
「三十八度,水溫恆定。」
他轉身拉開淋浴房的玻璃門,扳動牆上的金屬水龍頭把手。
水流順著軟管,湧入頂部的巨大花灑。
嘩啦啦——
數百道細密的水柱垂直砸下,在玻璃房內地磚上激起一層白色的水霧。
林軒退後一步,朝女童招手:「過來,伸手試水。」
女童遲疑著挪動腳步,伸出一根指頭,探入水幕。
溫熱水流包裹住手指,水溫完全貼合人體。
她睜大眼睛,雙手全部伸進水流裡。
水流源源不斷,溫度平穩安定。
「火在牆外燒,氣流作燃料,通過暗管加熱冷水。」
林軒拿起置物架上的一個塑料瓶,掌心接住按壓出的白色泡沫。
「這是沐浴露,抹在身上,洗汗味。」
他把瓶子塞進女童手裡。
「你自己洗,有事喊我。」林
軒退出淋浴房,帶上玻璃門。
反手關上浴室門。
一分鐘後,門內傳出女童拍打水花的清脆笑聲。
水蜜桃的甜香順著門縫鑽出。
......
大唐,太極宮。
百官仰頭,緊盯天幕中那個霧氣騰騰的小房間。
工部尚書喉結滾動,雙手扣住官服的下擺。
「無需雜役劈柴燒水,無需提桶傾倒。」
「機關一開,熱水如春雨天降,綿綿不絕。」
水與火。
自然界最狂暴、最相剋的兩種力量。
在後世,這兩種力量被囚禁在牆壁的暗管裡,被那塊小小的發光麵板徹底馴服。
變為方寸之間伺候人沐浴的恆溫水流。
長孫皇後視線早已模糊。
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
她想起了去年隆冬。
太極宮陰冷刺骨。
兕子犯了熱症。
太監們提著滾水倒入木桶,她親手為女兒擦身。
水溫很快轉涼,剛出水,一陣穿堂風吹過。
兕子渾身發抖,當夜氣疾發作,幾近窒息。
那晚的絕望,刻在長孫皇後的骨子裡。
「二郎……兕子在那邊,再也不會挨凍了。」她捂住嘴,低聲抽泣。
李世民伸出寬大的手掌,用力握住妻子的肩膀。
他沒有言語。
隻是眼底湧動著極度的震撼與感激。
……
現代公寓。
林軒彎腰,撿起女童扔在門外髒衣簍裡的唐朝襦裙。
入手極重。
三層布料吸飽了汗水。
他提著衣服走到陽台,拉開洗衣機的圓形艙門。
把衣服塞進去,倒入洗衣液,關門。
手指按下啟動鍵。
嗡——
進水閥開啟,水流沖入。
電機啟動。
巨大的不鏽鋼滾筒開始正反向交替旋轉。
水花在密閉的艙門內拍打布料,發出沉悶有力的轟鳴。
大明,治水工地。
著名水利專家潘季馴傻眼了。
「非人力踩踏,非水流衝擊轉動,而是它在帶著水轉!」
潘季馴猛地揪住身旁徒弟的衣領,「看清那輪軸的轉速了嗎?若能將此等偉力引至黃河,抽沙排澇,何愁水患不平!」
大禹治水時空。
披頭散髮的大禹丟下石鏟,雙膝跪地。
後世之人,連清洗衣物這種日常瑣事,都動用了足以翻江倒海的鋼鐵巨獸。
那轟鳴的轉輪,粉碎了上古先民對水流的恐懼。
工部官員們跪在地上,瘋狂在木板上勾勒那圓筒的形狀,試圖解析其中的借力之法。
……
浴室水聲停止。
「林軒,吾洗好了。」門內傳出女童略帶羞澀的聲音。
林軒走到門外,敲了兩下門。
將手裡那件男款短袖從門縫遞進去。
「穿這個出來。」
片刻後,浴室門推開。
一股帶著桃子甜香的熱氣撲麵而來。
女童赤著腳踩在吸水地墊上。
那件純白色的男款短袖套在她身上,下擺直接蓋到了腳麵,宛如一件寬鬆的連衣長裙。
她雙手捏著衣角,低頭反覆打量。
擦乾身體套上這件衣服的瞬間,她被觸感驚到了。
布料貼著肌膚。
不見麻布的粗糙,不見絲綢的冰涼。
它柔軟輕盈,帶著乾爽的透氣感,將幼小的身體嚴絲合縫地包裹。
她扯了扯領口和袖子。
丟掉硬邦邦的盤扣,丟掉繁複的勒帶。
四肢活動,了無牽絆。
大唐,織造局。
數十名大唐最頂尖的織女繡娘,停下手裡的木梭。
她們仰望天幕中女童身上的白衣,麵露苦澀。
一名老繡娘顫抖著說:「渾然一體,了無拚接痕跡。」
「紋理細密至極,不見絲光,卻柔韌挺括。」
「這等布料......大唐織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