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
大唐兵部衙門。
尚書李靖猛地推開桌案,大步邁下台階。
「幾百萬人……一個時辰跨越城南城北……」
李靖震驚不已。
兵部侍郎跟在後麵,同樣滿臉駭然。
「尚書大人,若大唐有此物……」
「若有此物,邊關再無告急之說!」 藏書廣,.任你讀
李靖猛地轉身,雙手在空中狠狠一抓,「突厥扣邊,老夫無需籌備月餘!」
「將這「鐵龍」的軌跡鋪向幽州、鋪向隴右!」
「大軍登車,一日之內,十萬鐵甲便能天降邊關!」
大漢,未央宮。
霍去病狂吼出聲,少年將軍的銳氣直衝雲霄:「陛下!那是運兵的神器!」
「馬匹會累,會死。」
「這鐵車隻要有那種叫『電』的雷火之力,就能日夜不休。」
「大漢若有此路,臣敢把匈奴人的王庭碾成平地!」
劉徹同樣激動不已,手臂直打顫抖。
「畫下來,把那錯綜複雜的路線網,全部給朕畫下來!」
後世的交通網路化概念,直接摧毀了古代將領對後勤和行軍速度的固有認知。
戰爭的形態,在他們腦海中開始發生極其暴烈的演變。
……
太極宮。
李世民大步走向殿內的輿圖,也是大唐的全國疆域圖。
他拿起一根硃砂筆,在長安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紅圈。
接著,筆鋒向北,劃向突厥的邊境。
向西,劃向吐穀渾。
「工部!」李世民沉聲怒喝。
工部尚書連滾帶爬地進殿伏地。
「大唐境內,何處產鐵最多?」李世民盯著地圖。
「回陛下,隴右、劍南皆有鐵礦山……」
「加派人手!給朕挖!」李世民手中硃砂筆擲在地上,斷成兩截,「掘地三尺也要把鐵礦石全給朕挖出來!」
李世民大步走下玉階,逼近工部尚書。
「天幕上的鐵龍,大唐現在造不出那等雷電之力驅動的機關,但朕可以降而求其次。」
李世民眼中燃燒著一統天下的狂暴烈焰。
「先給朕造軌道,用最硬的巨木鋪底,上麵覆上生鐵條。」
「造出能卡在鐵軌上滑行的巨大木車,外層包鐵皮!」
「用八匹、十匹最壯的挽馬拉動!」
他指向殿外的北方。
「朕要修一條直通幽州的木軌鐵路,朕要讓大唐的輜重和兵馬,在這鐵軌上日夜不息地往前滾!」
現代地鐵的一張線路圖,硬生生逼著李世民跨越了千年的技術壁壘,直接開啟了古代版馬拉鐵軌運兵車的瘋狂基建。
列車在隧道中繼續飛馳。
窗外的光影在小兕子眼中閃爍。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聽著列車極具節奏感的撞擊聲。
「下一站,歡樂穀遊樂園。」
「請要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
車廂廣播響起溫和的女聲。
林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到站了。」
「下車,帶你去地上看看真正的繁華。」
林軒拉著小兕子走出地鐵站通道。
熱浪撲麵。
幾百米外,巨大的過山車軌道扭曲交錯,直插雲霄。
小兕子停下腳,仰頭看天。
「那是何物?鐵柱搭建的高台?」
「過山車,遊樂園的玩具。」
林軒帶著她驗票入園。
歡快的電子音樂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廣場中央,一座雙層旋轉木馬上,幾十匹彩繪木馬正上下起伏,順著圓盤轉動。
小兕子視線定住。
大唐尚武,皇家子弟從小接觸馬匹。
但眼前這些馬,看著就無生命,通體五顏六色,卻能自行奔跑起伏。
「去試試。」
說著,林軒抱起她,跨上一匹外圈的白馬。
木馬隨著音樂旋轉,小兕子握住金屬杆。
風吹動她的衣擺。
她低頭看馬背的彩繪,又看外圍一圈圈掠過的人群。
「林軒,此馬不食草料,憑何奔跑?」
林軒站在木馬旁邊:「當然還是靠電,電這種能源,可是我們現在這個社會最重要的能源。」
「隻要離開了電,全國......啊不,全球都會出現嚴重癱瘓!」
「不過這個裝置沒別的用處,專門給小孩玩。」
……
天幕外。
大唐太極宮廣場。
一群戎馬半生的武將盯著那轉動的彩繪木馬。
鄂國公尉遲敬德睜大眼睛,喉結滾動。
「如此精巧的機關,不用於運送糧草,不用於城防,僅為博稚童一笑?」尉遲敬德摸著下巴的長須。
長孫無忌嘆氣,理了理朝服的寬袖。
「這便是底氣。」
「後世的國力,充沛到了可以將這等奇巧之術隨意揮霍的地步。」
……
遊玩了幾個專案,兩人走到園區深處。
一百多米高的巨型摩天輪,立在湖畔。
幾十個透明座艙掛在巨大的鋼架邊緣,緩緩轉動。
排隊,進入座艙。
巨大的轉輪帶著他們脫離地麵。
高度一米米攀升。
小兕子跪在長條座椅上,圓嘟嘟的臉蛋貼著全景玻璃。
視線越過遊樂園的彩色頂棚,向外蔓延。
大唐的長安城,一百零八坊規規矩矩。
皇城高高在上,俯瞰萬民。
但眼前這座城市,不見城牆。
幾百米高的玻璃幕牆大樓反射著陽光。
幾十米寬的柏油馬路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河流,上麵流淌著數不清的金屬車輛。
高度逼近一百米。
座艙抵達最高點,整座城市的龐大輪廓盡收眼底。
小兕子轉過身,背靠玻璃。
「林軒哥哥。」
「怎麼?」
「後世的繁華,我見到了。」
小兕子指著窗外廣袤的城市,「這般盛世,天下的百姓,都能過得這般快樂嗎?」
林軒看著她的眼睛。
四歲的軀殼裡,裝著大唐皇室最核心的教育底色。
林軒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快樂談不上。大人要賺錢養家,要還房貸,壓力很大。」
「但相比你們那個時代,這裡不缺糧食。」
「隻要肯出力,就能活得體麵。」
小兕子垂下眼瞼,雙手在膝蓋上交疊。
「阿耶常言,君舟民水。」
「聖君受命於天,牧養萬民。」
「若無明君,天下必亂。」
「後世這般偉業,是哪位聖明君主的功勞?」
林軒笑了。
他叩了叩玻璃,指向極遠處的一個建築工地。
「看那裡,幾個黃色的塔吊。」
小兕子順著看去。
隱約能看見幾個如螞蟻般大小的人影在鋼筋水泥間攀爬移動。
「那是建築工人。」
「他們搬磚、綁鋼筋、澆築混凝土。」
林軒手指移動,指向下方馬路穿行的電動車。
「那是送餐的騎手。」
「還有工廠裡踩縫紉機的工人,掃大街的環衛工。」
他收回手,直視小兕子的眼睛。
「你們古人信奉君權神授,覺得盛世是皇帝賞賜給老百姓的。」
「期盼明君出世,求個太平。」
「全錯了。」
「這座城市,這些沖天的高樓,地下的鐵龍。」
「全是你眼裡那些最底層的平頭百姓,用雙手一點點建起來的。」
「創造歷史的,從來不是坐在龍椅上的人,是人民。」
小兕子瞳孔收縮,嘴唇微張。
「你們皇家總講歷史週期律,王朝幾百年一更替。為什麼?」
林軒頓了頓,「因為你們把天下當成一家一姓的私產。」
「老百姓種地交稅,養活皇室,還要被壓榨。」
「等他們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就會拿起鋤頭掀桌子。」
「沒有皇帝,這天下照樣運轉。」
「老百姓自己當家做主,轉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