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上場
“回去排人。”裴照野低聲開口。
青玄宗幾人立刻起身,先離開了大殿。
院子裡,天已經全黑了。風從落霞山上吹下來,比青玄宗山裡的更硬些。眾人一進門,聞人渡就先把院門一關,轉身開口:
“別廢話了,先定群體賽名單。”
群體賽規矩是外門五人,內門三人,親傳兩人。
外門和內門那邊,其實早就按平時試煉和戰力篩過一輪了,名單不難定。真正難定的,是親傳上誰。
裴照野幾乎沒猶豫:“我上。”
這毫無懸念。
聞人渡立刻接:“我也上。”
蘇十鳶抬眼:“你?”
“我怎麼了?”聞人渡振振有詞,“群體賽最怕什麼?最怕亂。流雲宗那幫人最愛幹什麼?最愛偷陣勢、斷節奏、打亂場。這個局裡,除了我,誰能第一時間護住外門和內門的位?”
這話不算吹。
甚至很對。
群體賽裡,親傳不是單純上去狠狠乾最強的,更多時候是壓陣、穩節奏、救失位和斷對麵的小心思。真說起來,聞人渡這個符陣兩手都雜、腦子又轉得快的,確實比純正麵剛的陸浮生更適合。
陸浮生自己也點頭:“三師兄上合適。”
可下一刻,他又補了一句:“那小師妹呢?”
院裡一靜。
寧病酒抬眼。
蘇十鳶皺起眉:“群體賽太亂,不適合她。”
“但也正因為亂。”聞人渡慢慢道,“她在裡頭,未必就吃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沒立刻接。
因為大家都知道,聞人渡說的是實話。
寧病酒最擅長的,從來就不是站在明麵上和人硬拚到底。她擅長的,是在最亂、最險、最容易有人下黑手的時候,看出那一步,然後狠狠乾進去。
試煉穀就是例子。
可同樣的,群體賽的“亂”,也意味著她更容易被圍、更容易被沖、更容易在照顧不及的時候被重點針對。
流雲宗如果真打定主意盯她,絕不會隻給她單獨對一人的機會。
裴照野看向她:“你自己說。”
寧病酒沒立刻答。
她靠在廊柱邊,指尖輕輕蹭了蹭袖口。照夜正安安靜靜縮在裡頭,像一團溫溫的小火星,透過契約時不時渡一點極細的暖意過來,替她壓著今天一路奔波下來的疲。
她心裡很清楚。
若按最穩的路子,她這場不該上。
至少,不該在第一輪群體賽就上。
可若從另一個角度說——正因為流雲宗想在第一輪就狠狠乾她,她才更不能退得太乾脆。
她若這時候退,流雲宗會怎麼想?
會想:她怕亂戰,怕被圍,怕扛不住。
而一旦這個判斷立住,後麵個人賽甚至別的場次裡,對方下手隻會更往這個方向擠。
想到這裡,寧病酒抬起頭。
“我不上群體賽。”她說。
聞人渡一愣:“嗯?”
裴照野神色沒變,隻安靜等她後半句。
寧病酒看著他們,語氣很平:“但我要在第一輪之後上場。”
院裡幾人都靜了下。
蘇十鳶最先反應過來:“你想打個人賽?”
“對。”
“理由?”
“因為流雲宗現在最想看的,就是我在第一輪群體賽裡亂。”寧病酒道,“我若亂,他們後頭心裡會更穩。”
“可我若不在群體賽上,隻在個人賽裡上——”
她頓了頓,眼神很靜。
“他們反而會一直猜,我到底什麼時候上,準備怎麼上。”
聞人渡眨了下眼,忽然就笑了。
“行啊。”他一拍手,“這不就是吊著他們?”
寧病酒:“差不多。”
“而且——”她繼續道,“群體賽裡你和大師兄上,內外門的位就夠穩了。真亂起來,我一個人未必比你們能穩場。”
這是實話。
聞人渡和裴照野,一個能壓陣,一個能斷勢。比起她,確實更適合放在第一輪群體賽裡。
至於她——
她更適合在個人賽,單獨去看一個人,拆一個人,狠狠乾一個人。
裴照野終於點頭。
“好。”
聞人渡也沒意見,甚至還有點興奮:“那就這麼定。第一輪我和大師兄上,小師妹你後頭準備個人賽狠狠乾——”
“老三。”蘇十鳶冷冷打斷,“你再把‘狠狠乾’掛嘴邊,我先狠狠乾你。”
聞人渡立刻閉嘴。
名單就這麼定下來了
第一輪群體賽,青玄宗親傳上裴照野和聞人渡。
寧病酒不進第一輪。
可誰都知道——
她不會閑著。
——
第二天,大比正式開始。
落霞山中央大場開了六麵擂台,外圍陣紋一層層亮起,把場地切成不同區域。群體賽不在高台上打,而是在後山專門辟出來的一片試鬥場。
說是試鬥場,其實更像一塊微縮過的野外地形。
有林,有石,有淺坡,有小水潭,還有三處插著令旗的點位。
規則很簡單。
兩宗各十人入場,半個時辰為限。占點計分,斷旗再計分,若能逼得對方全隊失去戰力或主動認輸,則直接判勝。
一聽就很適合打亂仗。
青玄宗這邊外門五人是趙平、李河、周小六和另外兩個試煉穀裡表現最穩的弟子;內門三人則是宗門裡這幾年相對拔尖的。親傳自然是裴照野和聞人渡。
寧病酒沒上場,就站在場邊高處看。
她今日照例穿得不算顯眼,淡青勁裝,外頭一件薄外衫,袖中短刺扣著,照夜安安靜靜縮在契紋之後,像個沒人會注意到的小秘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清楚地感覺到——
流雲宗那邊,有人在盯她。
不是周成鶴。
也不是秦執。
是葉沉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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