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演武場三試
第二天一早,青玄宗演武場就擠滿了人。
不隻是親傳和外門,連平時最不愛湊熱鬧的幾個藥房弟子都來了,扒在場邊石欄後頭,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原因無他——
今天要試寧病酒。
而且是親傳輪著上。
這個訊息昨晚從主殿傳出去後,幾乎半個宗門都沒睡踏實。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有人興奮,還有人已經開始偷偷下注,賭小師妹能撐到第幾輪。
聞人渡站在場邊,聽見這訊息時差點當場把人揪出來。
“拿小師妹下注?”他痛心疾首,“你們還有沒有同門愛了!”
那外門弟子縮了縮脖子:“那、那三師兄你押第幾輪?”
聞人渡沉默兩秒:“……至少兩輪。”
“哦——”
“哦什麼哦!”聞人渡炸毛,“我這是理性分析!”
於是,等寧病酒被蘇十鳶拎著走進演武場時,迎接她的就是一整圈亮得驚人的目光。
寧病酒:“……”
她腳步頓了一下,低聲問蘇十鳶:“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蘇十鳶麵無表情,“葯都給你灌了,人也到這兒了。你今天就算暈,也得暈在台上。”
很好,是熟悉的二師姐風格。
她今日穿的仍是那套淡青勁裝,外頭沒披短披,袖口收得利落,頭髮也高高束起了一半,露出一截蒼白細瘦的脖頸。臉色還是淡,唇色也淺,仍舊是一眼就能看出病氣。
高台邊,晏無歸已經懶洋洋坐下了,手邊照舊是酒葫蘆。
看見她來,宗主大人很滿意地抬了下手。
裴照野早已站在場中,玄衣束腕,長劍未出鞘,人比平時更靜一點。見她過來,隻淡淡開口:“先熱身。”
聞人渡在旁邊立刻接話:“就是先挨大師兄一頓打的意思。”
“老三。”裴照野聲音冷了半度。
聞人渡立刻抬手,在嘴邊做了個封口動作。
陸浮生站在另一側,顯然也在等著。他今天難得沒穿那身寬鬆訓練服,而是換了更利落些的短打,往那兒一站,光看體格就已經很有壓迫感。
場邊外門弟子們小聲議論:
“真要打啊?”
“廢話,不打怎麼看她能不能上大比?”
“可大師兄和四師兄是不是太狠了……”
“還有三師兄和二師姐沒上呢。”
“二師姐也上?那小師妹還能活嗎?”
蘇十鳶在旁邊聽見,冷冷掃過去一眼。
那幾個外門弟子立刻閉嘴。
晏無歸終於開口:“規矩簡單。”
“不是生死鬥,不準下死手。”
“能過三輪,就上大比。”
“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整個演武場瞬間靜了。
裴照野抬眼,看向寧病酒。
“準備好了?”
寧病酒站在場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了。”
裴照野沒再廢話。
他一步踏出,連劍都沒拔,隻是並指如劍,直取她肩線。
很快。
但不是快到看不見的那種快。
顯然,他在壓製自己的實力和速度,給小師妹看破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這一下落在尋常外門弟子眼裡,也已經足夠快了。場邊頓時有人倒吸一口氣,以為寧病酒第一招就得被按回去。
可寧病酒沒退。
《殺生經》在識海裡極輕一動。
下一瞬,她腳下一偏。
不是硬躲,是順著裴照野這一擊最薄的邊擦過去,身體輕得像一張紙,衣角幾乎貼著他指尖掠過。
一招落空。
場邊瞬間一靜。
裴照野眸色微動,第二下已經接上。
這次是腕,壓得更低,封她後撤路。
寧病酒卻幾乎同時俯身,避開的同時一掌探向他手肘內側。不是為了打中,而是試探。
裴照野手臂一轉,輕易化掉。
可就是這一轉,讓場邊看的人徹底炸開了一點低低的驚呼。
“小師妹在反打?!”
“她竟然敢反打大師兄?!”
聞人渡站在場邊,眼睛都亮了。
“來了來了。”他低聲道,“她那個邪門勁兒又來了。”
蘇十鳶抱臂看著,沒說話。
可她盯著寧病酒的眼神,比昨天在試煉穀裡還要更沉一點。
場中,第三招已到。
這一次,裴照野終於稍稍認真了一分,速度明顯快了些,身形一晃,人已逼到寧病酒近前,掌風壓得她額前碎發都往後掀了一下。
寧病酒瞳孔微縮。
她沒硬接,整個人往後一撤,腳下剛一站穩,胸口那股熟悉的悶意便翻了上來。她喉頭一腥,強壓著沒咳出來,手卻已經本能地往前一探,直取裴照野腕骨偏下那一點最容易卸力的地方。
裴照野動作一頓。
寧病酒每一下,都挑在最麻煩的地方。
他眸光一沉,乾脆翻手壓住她手腕,借勢往下一帶。
寧病酒腳下一亂,整個人險些被帶得跪下去。
場邊一片低呼。
可下一瞬,她膝剛彎了半寸,人卻硬生生穩住了,另一隻手極快地抬起,直點裴照野肋下。
裴照野瞬間鬆手後撤。
“停。”
他開口時,演武場上還靜著。
寧病酒站穩後,先是輕輕喘了一口氣,隨後偏頭咳了一聲,到底還是把那點血氣壓了回去。她臉色比上場時更白了一層,額上也浮了薄汗,可眼神卻比剛才更亮一點。
裴照野看著她,神色很淡。
“第一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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