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麵對青玄宗這幾個人,她居然有點不想那麼敷衍。
於是她想了想,選了個半真半假的說法。
“我也不太清楚。”她慢慢道,“就是……能看見一點東西。”
聞人渡眨眼:“看見什麼?”
“破綻。”寧病酒說。
屋裡靜了靜。
蘇十鳶最先皺起眉:“什麼叫能看見破綻?”
寧病酒垂眼,像是在斟酌措辭。
“比如周成鶴出掌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哪兒最弱;再比如那根針飛過來的時候,我知道它會落在哪兒。”
她說得很平,甚至有點輕描淡寫。
可越是這樣輕描淡寫,聞人渡幾人的表情就越古怪。
這話聽著實在玄。
可偏偏,結合她今天在集市上的表現,又讓人覺得好像……真隻能這麼解釋。
陸浮生撓了撓頭,老實發問:“這是不是很厲害?”
蘇十鳶斜他一眼:“你先把‘是不是’去了。”
裴照野終於開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天。”寧病酒沒瞞,“從後山回來後。”
此言一出,聞人渡“嘶”了一聲。
“還真跟後山有關?”他下意識壓低聲音,“小師妹,你不會在禁地那邊碰見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了吧?”
寧病酒和他對視一眼。
半晌,她問:“你們宗門禁地,平時都不看著的嗎?”
這問題很現實。
聞人渡頓時噎住。
蘇十鳶冷笑:“看什麼?看它會不會自己長靈石出來?”
陸浮生在旁邊小聲道:“其實以前是有陣法封著的。”
“以前。”裴照野淡聲補充,“陣法年久失修,三年前就散了。”
寧病酒:“……”
很好。
一個宗門能窮到連禁地陣法都修不起,也算窮出水平了。
聞人渡似乎也覺得有點理虧,咳了一聲:“但那地方平時沒什麼人去,小師妹昨天也是採藥采偏了。再說,師尊已經去看了,說不定晚點就有結果。”
提到晏無歸,屋裡幾人表情都微微變了變。
顯然,他們心裡也都清楚,這事若真跟後山禁地有關,那絕不會是什麼普通的小插曲。
寧病酒看著他們,忽然問:“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這回,換聞人渡沉默了。
蘇十鳶垂眼收針,沒接話。陸浮生更是一臉“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我不該說”的老實樣。
隻有裴照野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仍舊平靜。
“知道一點。”
寧病酒等著他往下說。
裴照野頓了頓,才道:“青玄宗後山,早年確實不是普通葯山。那一帶曾經有座舊洞府,後來廢了,再後來就被劃成了宗門禁地。至於裡麵究竟留了什麼,我們也不清楚。”
“不清楚?”寧病酒挑眉。
“嗯。”裴照野道,“師尊沒細說。隻說那裡以前死過人,而且死得很多。”
屋裡安靜下來。
聞人渡適時接了句:“所以我們小時候都被告誡過,沒事別往那兒跑。尤其是夜裡,聽見什麼動靜都別理。”
“你小時候有理過?”蘇十鳶涼涼問。
聞人渡咳了聲:“……理過一次。”
“然後呢?”
“然後看見兩隻野貓打架,嚇得我哭著跑回來了。”
陸浮生沒忍住,“噗”地笑了一下。
寧病酒也有點想笑。
但笑意剛起來,就被“死過很多人”幾個字輕輕壓了下去。
她當然知道那地方不簡單。
昨天她昏過去前,腦海裡那一閃而過的東西根本不像什麼普通幻覺。更何況,還有識海裡那點暗紅,那種能看破綻的詭異本能——哪一樣都和“正常”兩個字沾不上邊。
她沉默片刻,忽然問:“若真是禁地裡的東西找上我,會有辦法嗎?”
這話一出,蘇十鳶手裡的針頓了頓。
聞人渡下意識想說“有”,可嘴張了張,卻沒吐出聲。
陸浮生更是直接皺起了眉,憨厚的臉上少見地露出點明顯擔憂。
最後還是裴照野開口。
“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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