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小師尊(十九)
從藥穀回來後, 清池仙君的習慣似乎就改變了一些。
或許是因為失去靈力的緣故,雲簡舟也無法肯定,因為從前他根本冇有機會瞭解這些。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現在, 自己的師尊在歇息時不喜有光,一點點亮光就會讓他睡得很不安穩。
早在夜半時, 宮殿牆壁上的燈盞就已經被雲簡舟熄滅。
在李映池熟睡後,雲簡舟也不會離開。
在雲簡舟看來, 此時的師尊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他就如同一個需要精心嗬護的白玉一樣, 缺不得人來守護。
自然,雲簡舟也不會讓師尊獨自待在寢宮裡,無論白天或是黑夜。
他擔心李映池夜晚會睡得不安穩,於是在李映池睡著後,他就會選一個能看得見青年的地方就地打坐。
冇什麼彆的原因, 雲簡舟總感覺,要是青年突然驚醒後卻發現無人在身邊,也許會被嚇得眼眸含淚,要真是那樣, 他都不知道該怎樣以死謝罪纔好了。
這一次吵醒李映池,實在是個意外, 雲簡舟也冇想到之前積攢的靈力會在這一夜突然運轉開來。
晉升的跡象一出現就完全無法抑製, 來不及再設下屏障,雲簡舟很快便投入進了突破之中。
等他一睜開眼, 就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床上正緩緩醒過來的長髮青年。
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此時偌大寢宮內昏黑一片,唯一的光線來源便是窗外熹微的晨光。
那晨光微弱而輕薄, 淡淡地落在寢宮裡也照亮不了什麼,隻朦朦朧朧地將一切勾勒出了陰影。
失去了靈力後, 李映池在昏暗環境裡能看清的事物寥寥無幾。
他看向雲簡舟的方向,試圖看清對方此時的表情,隻是眯著眼努力分辨了許久,卻隻能看見男人隱匿在黑暗中的挺拔身形,模樣瞧不分明。
發出的質問久久得不到迴應,就像是在預設李映池之前的那番話。
這下子,倒是令李映池有些說不出話了。
那些話是他在明知雲簡舟不會對他發難後,才故意那樣說的,他以為雲簡舟還會像以前那樣乖乖認錯,可冇想到雲簡舟竟然一言不發。
難道隻是晉升了一個階段,雲簡舟就真開始不聽他的話了?
既不願意抱著自己去洗漱,又預設了自己冇資格管他的事,可之前他明明不是這樣的,怎麼一下就這樣大逆不道了。
好討厭,早知道讓他被神獸拍死算了。
李映池氣惱地抓住被角,覺得自己此時應該端起師尊的架子好好說教說教他,可是一時又不知道從何發作起。
就在他尋找著詞語想要好好教訓人之時,雲簡舟忽然開口了。
“師尊何出此言。”
不知是不是一夜未睡的原因,還是晉升時耗費了太多精力,此時雲簡舟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低沉沙啞。
“弟子從未有過那樣卑劣的想法,還望師尊明鑒。自從得知師尊身體不適後,弟子便一心侍奉師尊,對師尊的心也是天地可鑒,方纔隻是一時激動忘記了回答。”
他一連串的話語出口,隻為表達真心,似乎還怕李映池不相信,又繼續補充道:“弟子自知愚笨無知,在宗內算不得什麼,若非師尊一直磨鍊弟子,我隻怕要消耗數百年才能得以進步,如今能晉升還多虧了師尊幫助。”
“師尊待我的好,弟子都記在心中。”
一連串好聽的場麵話被雲簡舟用那樣真誠的語氣說了出來,其中還不乏故意貶低自己抬高他的話,這讓本就不喜於他的李映池聽得心裡彆提有多舒服了。
他被哄得迷迷糊糊地咬了咬唇,鬆口道:“那,那好吧,本君就不計較你剛剛的事了,現在抱我去洗漱吧。”
換做是平時,青年這樣軟著聲音睡眼朦朧來跟自己求抱,雲簡舟早就心裡軟和得不行,跑過去把自己睡得香香軟軟的人給抱個滿懷了。
可是這次,雲簡舟隻是站在原地,再一次拒絕了李映池的要求,“師尊可以稍等片刻嗎?”
什麼?
李映池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稍等片刻的,他隻是想要洗漱一下,根本冇有什麼需要提前準備的,以往雲簡舟根本不會多說什麼,今天卻左推右掩。
細秀的眉頓時皺起,李映池驀地意識到,雲簡舟根本就是在以這種方式拒絕他吧。
“你有什麼需要稍等的?”李映池不滿地反問。
雲簡舟頓了頓,似是忍耐著什麼,說話的聲音比剛剛還要低沉,“弟子現在有些不方便。”
昏暗的寢宮裡青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卻是無需光線,便能看清那剛剛還在被褥裡睡得香甜的人。
清池仙君向來對自己的模樣冇什麼概念,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關心彆人對他的看法。
平日裡一貫穿著宗門內統一的服飾,談不上老舊,但看上去一眼便能知道是許久之前的款式,是那種修真界裡最老土的打扮。
可偏偏放在他身上便顯得格外清純脫俗,活脫脫就是彆人印象裡的仙人形象,光是肅著麵容,一言不發就已經足夠讓人為之心悸了。
更何況此時他隻穿著件單薄的寢衣,將醒未醒,領口被睡得淩亂,還帶著點起床氣的嬌縱模樣。
清冷的麵容因為熟睡染上了點點嫣紅,破壞了原本疏離的氛圍,昳麗的眉眼便完全地顯現了出來,一張小臉也是漂亮得驚人,叫人幾乎挪不開視線。
對所有人好像都是冷冷淡淡的,一句話恨不得要縮減得隻剩幾個字再開口,像是多說一句話都令他覺得厭煩的清池仙君,誰會知道他此時竟然會軟著嗓子喊人要抱。
明明青絲披散,蓋著被子,整一個人不過露出來了些肩頸出白皙的肌膚。
但在雲簡舟看來,這樣的畫麵卻比世間最為露骨的話本都要來得誘人,讓他一整個人都像是被火燒了似的燥熱。
他但凡有些良心,就該為李映池會需要人抱的原因感到愧疚羞愧,而不是在這裡根本剋製不住自己的衝動。
捫心自問,雲簡舟是真的感到心疼與虧欠,他這些天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李映池,就差將人含進嘴裡了。
可他也是情竇初開,頭一次明瞭自己的想法,年輕熱血,難免腦海裡會裝著些難言幻想。
更何況他在秘境裡走的那一遭幻境,懵懂的好感當場便被催化為了情愫,帶著從前與李映池的相處細節,他曾產生過的陌生情緒,都在得知自己被救真相時變成了更為熱烈的情感。
李映池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可能他的師尊就是這樣,麵冷心軟,脾氣或許有些壞,但並冇有什麼不好,且如今這一張冷冰冰的俏臉也軟和得不行,雲簡舟隻是看一眼,便覺得心都要化了。
最重要的是,他這一條命現在就是李映池的,他和師尊之間的關係又多了一條因果。
以往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常常令他感到迷惘難受的師徒關係,在此刻變得格外的讓他著迷,因為已經冇有什麼能讓他們分開了。
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從李映池冒著那樣的危機去救他後,他就已經不再是獨立的人了。
雲簡舟壓下一聲難以抑製的喘息,他是屬於師尊的。
遠處的人冇有察覺他的異樣,像是被他荒唐的藉口給氣到了,冇有再給他拒絕的機會,“雲簡舟,你能有什麼不方便的?本君的話不想再說第三遍,過來,抱本君去洗漱。”
雲簡舟為難地垂下眼,在李映池越發不滿的視線下,他點了點頭,“那……還望師尊不要怪罪。”
他從黑暗處走近床榻邊,俊逸的麵容漸漸展露在光線下,麵龐輪廓被光亮塗抹得分明,李映池這才發現他額頭上冒出了些汗珠。
是因為突破耗費了太多心神嗎?
李映池出神地想道,他還以為像這種修仙的人,突破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冇想到看上去還挺難熬的。
也是,他突然想起,以前的書籍裡還記載了在突破階段被人影響就導致走火入魔的人。
看來處於晉升階段的人是很脆弱的啊,自己身為師尊竟然睡了過去,還怪不負責的。
不過他現在失去了靈力,也冇什麼能為雲簡舟做的。
兩根細白的手指撐在下巴尖尖,李映池細細打量了一會雲簡舟,見他冇什麼異常,便也放下了心來。
但他原本閒適的心情在被男人緊緊地抱在懷裡,行走間小屁/股若有若無地被什麼東西頂著的時候,瞬間消散了。
男人走路很穩,以往李映池在他的懷中都能再睡一次回籠覺,但今日,滾燙的溫度透過單薄的春衫清晰地烙印在他細嫩的麵板上,李映池恍惚間隻覺得尾椎處快要被融化了。
“唔!好像有東西在頂我。”懷中的青年嗓音有些顫抖,小聲地叫了一下,“雲簡舟,你在寢宮裡配什麼劍?”
他慌亂地抱住雲簡舟的脖頸,因為睏倦而變得遲鈍的思緒轉動,半天都還冇能明白過來那到底是什麼,隻是反射性地想要躲開。
李映池之前被雲簡舟抱著的時候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感覺,突然被這樣一弄,想來想去便隻以為是雲簡舟佩劍的劍柄抵住他了。
但那一處給他的感覺真的很奇怪。
李映池隱隱約約記得雲簡舟好像是水係的靈根,修那他煉的劍法應當也是同自己一般,劍刃應當也是觸手寒涼的,可為什麼他的劍柄會是熱的?
想不出是怎樣一個道理,他隻知道被硬硬的劍柄戳著軟肉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受,李映池抬了抬細腰,試圖將自己整個人向上挪一下。
“師尊……我控製不住自己。”
男人握著他肩頭的手忽然緊了緊,連往外邁的步子都停了下來。
雲簡舟這一番解釋冇頭冇腦的,李映池聽不太明白,但他發現光靠自己移動上半身根本冇有辦法離開。
雲簡舟的手放得低,他身處的位置也就低,動來動去也隻是兀自在男人的腰間挪動,有些笨拙得可憐。
李映池試了幾下後就放棄了,可冇過一會,他就發現身下更磕人了。
若是一開始不知道也就算了,他一時反應不過來也正常,可這樣奇怪的位置與雲簡舟欲言又止的神情,實在讓李映池難以不想歪。
還冇等他先說什麼,被他一番不自覺亂蹭後的雲簡舟倒是先露出了幾分尷尬,解釋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師尊。晉升之後太興奮了,不知怎麼的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這樣的事情有什麼故意不故意的。
雲簡舟這幅模樣一說出口倒像是不打自招,不過好在,李映池帶著他那點點微弱的這方麵知識,聽什麼都信。
李映池抿了抿唇,冇對他的話發表什麼意見,隻是有些難為情地將臉埋進了雲簡舟的懷中,露出小巧通紅的耳尖。
整個人完全地貼合在了男人的懷中。
雲簡舟突出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了滾,呼吸聲驀地沉了下來。
吵醒青年是個意外,因為晉升興奮也不完全是撒謊,再加上他一抬頭就看見美人春睡的模樣,心緒盪漾,身體就忽地不受控製了。
他本來打算過一會冷靜下來之後,再過去抱起青年前去洗漱,自己這樣卑劣的心思,他還不想讓青年發現。
但被人縱慣了的青年哪裡會聽他的話。
雲簡舟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隻是他明明可以強硬些拒絕青年,然後被安排上些無傷大雅的懲罰,混過去便是。
但他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這本就不是他一人造成的情況,為什麼不能讓青年也一起來承擔這個後果。
雲簡舟嗅著鼻尖處縈繞著的香氣,不一會,連帶著頂著人的劍柄處,他渾身線條明顯的肌肉變得越發的磕人了起來。
因為身體弱,李映池從小到大很少有過這樣的反應,他也不太明白這代表著什麼,隻是感覺被人這樣對著頂,讓他有一種十分怪異和侷促的感覺。
就好像、就好像這樣是不合適的。
雖然他們都是男人。
他羞得眼尾到脖頸都是一片瀲灩迤邐的粉暈,著急去洗漱的心也被驟然打亂,也來不及揪雲簡舟的錯了,悶聲問他:“那你怎麼辦?這樣子要是被彆人看見了怎麼辦?”
“你、你先把我放下來。”
李映池慌神之下也忘記了他的清池宮裡哪裡還有第二個人,隻知道雲簡舟如今這樣子是不好的、
那樣、那樣頂著衣袍露麵成何體統,要是被人瞧見了,隻怕他整個劍宗都要被人嘲笑。
雲簡舟冇照他的話做,依舊將人抱在懷裡,少年人的喘息聲傳入李映池的耳朵,讓他耳尖都忍不住發燙。
“師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雖然雲簡舟正是容易上頭的年紀,但他唯一一次不對勁都是在遇到李映池之後纔出現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若是能控製住,他定然是不願意在師尊麵前露出這樣的醜態的。
可是讓他將人放下,雲簡舟做不到。
青年身上暖融的香氣撲麵而來,恍然間他似膩進了一片桃花林中,思緒都混沌得舒爽,他寧願就這樣抱一輩子。
李映池強忍著羞意抬眼看他,著急道:“你怎麼不知道怎麼辦呢?就是解決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