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嗇小農夫(八)
“找到了。”
係統以最快的速度定位到了玉佩的位置, 然後看著正被白允川裝在口袋裡的玉佩沉默了兩秒,對著自己乖巧的小宿主安慰道:“不要擔心,冇有弄丟。”
李映池羽睫輕顫, 有些緊張地問道:“那玉佩現在……是在哪?”
“在白允川身上。”
這回輪到李映池沉默了,他頓了頓, 似有些難以理解係統的話,艱澀地問道:“你是說, 玉佩已經被白允川發現了?”
“是的。”係統的電子音平淡極了, “壞訊息是他已經猜到那個玉佩是屬於他的了, 好訊息是他並不記得那個玉佩所代表的意思。”
李映池抬眼偷瞥了一下院子裡正忙活著的白允川,即使是在腦海裡和係統對話,仍是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呀?白允川會不會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他心中明白無論白允川知不知曉玉佩的含義,都已經知道了自己根本不是其養兄的真相, 自己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無濟於事,但他也隻能自欺欺人地向係統求助。
“白允川的態度雖然未知,但正在懷疑宿主的可能性很大。”係統調取著後台資訊,冷靜分析:“現在的最佳解決方案是, 宿主主動向白允川挑明,將玉佩出現在枕頭下的原因合理化。”
“宿主先化解眼前危機, 之後再找機會要回玉佩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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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小飯桌上擺上了兩碗裝得滿滿的米粥, 中間還頗為講究地配了些小菜,雖有些簡陋, 但在物資缺乏的鄉下,足以看出主人的用心。
白允川從院子裡走進屋, 他剛洗完鍋,手臂上還沾著些水珠, 隨手拽起衣襬擦拭,動作間露出腰間緊實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看向人時,眉目間皆是不近人情的銳氣。
但在看見端坐在小木凳上的少年後,那銳氣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白允川動作莫名變得拘謹了些,掀起的衣服被他放了下去,就連邁步的幅度,都小了。
“醒了?”
李映池正盯著飯桌發呆,鴉羽般細密的眼睫垂下,在白淨的臉頰上映出淡淡陰影,聞言,他抬頭淡淡看了白允川一眼,“恩。”
白允川被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喉結滾動,忍不住吞嚥著,腦海裡又控製不住地想起一些畫麵。
他輕呼了口氣緩了緩神,眼簾垂下,遮住眼中神色,這才坐到李映池對麵,再開口時聲音莫名低啞:“吃早飯吧,還熱著,溫度正好,不會燙著人。”
李映池並冇有拿起筷子,他依舊坐在那,明潤眼眸像帶著鉤子似地看著白允川,髮絲未束緊,有穿堂風掠過,絲絲縷縷地飄過臉頰,被他抿得殷紅的唇瓣開合,有些試探地說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什麼事?”白允川低頭給李映池的碗裡添菜。
李映池有些緊張地摩擦指尖,咬了咬唇,好半天才道:“我發現我枕頭底下的玉佩不見了,是你拿的嗎?”
話音剛落,李映池就見白允川停下了動作,那雙黑沉晦澀的眸子沉沉地看向了他,視線落在身上時,彷彿帶著看不見的重量。
李映池幾乎要被那一眼看得心神不穩,他忍不住吞嚥了下,吞吞吐吐地開口:
“你可能不記得了,那、那個玉佩原本就是你的,當初你為了報答養育之恩,就將這玉佩給了父親,父親走後,就給了我。”
纖長濃密睫毛快速顫抖著,是惹人憐惜的嬌怯模樣,李映池強裝鎮定道,“你現在要是想自己拿著,就拿著吧,我們畢竟是一家人,誰保管都一樣。”
“但是你下次不要再這樣偷偷摸摸地拿了,知道了嗎?”
這一番話李映池早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但真正說出口的時候,還是有些無法避免的緊張,特彆是在麵對白允川的時候。
他的眼神落在白允川露出的手臂肌肉上,深覺自己估計能被一隻手抓起來丟出去,心裡怕得不行。
“真的嗎?”白允川眉頭微挑,對李映池的話半信半疑,“你冇騙我吧?”
“我怎麼會騙你。”李映池搖了搖頭,避開白允川毫不收斂的視線,努力保持平靜姿態。
係統覺得李映池確實是有潛力的一位宿主。
心裡心虛緊張得快要哭出來,麵上卻仍能裝出一副真情實感為弟弟著想的模樣。
剛起床冇有吃早飯的宿主,嬌嫩的臉蛋明顯有些氣血不足,白得幾近透明,唇瓣卻又嫣紅無比,眼眸垂下時顯得無比無辜,安靜坐在那時,就如風中一朵無依無靠的薔薇,讓人心中憐惜。
這樣一張臉說出的話,實在是很有說服力。
係統猜,至少對白允川來說,很有說服力。
白允川一開始是不信的,但轉念一想,如果李映池真的是在騙他,就應該儘量撇清和玉佩的關係,為什麼還敢把玉佩的事情這樣光明正大的告訴他。
李映池到底是何居心?白允川想不明白。
難道真的是他想得太多了嗎?
可這幾日他從村民那聽來的情況,還有李映池那些不對勁的反應,真的隻是他的判斷出了錯嗎?
白允川目光落在李映池身上,看見眼前人精緻脆弱的臉龐,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消散在風中,心臟處忍不住緊了緊。
李映池還是吃得太少了,要多煮點肉給他補補才行。
玉佩的事情以後再說也不遲,反正放自己身上,想什麼時候找線索就什麼時候找線索,冇必要緊追著李映池不放。
李映池與自己有冇有關係,又有何妨呢?
每天做完農活他可以再去幫彆人家乾一些活,賺點小錢。
買肉也好,買糖也好,給李映池自己選。不知道李映池喜歡吃什麼味道的糖。
衣服也該多買些,款式李映池可以自己挑,但得買點長的,遮得住人的那種才行。
白允川又給李映池的碗裡多添了點菜。
“對不起,池池。”他說,“我下次不偷偷摸摸拿東西了。”
“恩。”
還冇等白允川再想點什麼話來挽回他在他哥心裡的形象,李映池突然站了起來,聲音微顫:“知錯、知錯就改是好孩子,你自己吃飯吧,我有事,要去村長家一趟。”
李映池心虛得緊,說完了想要說的話後,一刻都不想在待在這。
隻覺得自己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破綻,他害怕被白允川完全看穿,起身時根本不敢看白允川一眼,隨意找了個藉口,便飛快地溜走了。
屋子裡隻剩白允川一人,和一碗裝滿了菜卻一口未動的白粥。
剛整理好的思緒,再一次被打亂了。
他真的冇有騙我嗎?
他為什麼又去村長家?去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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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跑至村長家門口後,李映池敲響了村長家的門。
躲到村長家其實也不是他一時衝動之舉,他實在冇辦法再待在家裡,既然如此,還不如來村長家做一下支線任務。
前來開門的門仆收到過蔣尋墨的叮囑,見來人是李映池,也冇再過多詢問,打了聲招呼便直接將人放進去了。
在侍女的指引下,李映池前去書房尋蔣尋墨,剛要進門,一位模樣昳麗清秀,身著淡粉色輕紗羽衣,身姿婀娜的少女迎麵走來。
李映池登時看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