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盲小世子(完)【倒V開始】
隻可惜小世子看不見他的表情, 看不見他滿含深情的眼眸,無法知曉他的情意,還以為林麒運在拿他取樂。
他鬆開手, “我是男人。”
那個問題最終冇有得到回答。
林麒運的心起起落落,最終如那一句問話一般被人拋之腦後, 他輕歎了口氣,明白不能逼得太緊這個道理。小世子不開竅, 但也無妨, 來日方長, 溫水煮青蛙他最是擅長。
隻要小世子能乖乖待在自己身邊便好。
但天不遂人願,第二天天將矇矇亮,小世子就趁著林麒運去上朝的時間溜回了順親王府。
任務既然已經完成,李映池說什麼也不願再在三皇子府裡多待一秒。
他不顧府內各個侍女和老管家的勸阻,睡醒便逃之夭夭, 生怕在脫離這個世界前被林麒運一句話給趕出燕都,落得一個吃不上飯的下場。
這便是李映池最害怕的事情。如果林麒運知道他離開的理由,估計得要好幾天睡不著覺。做夢都要瘋狂回憶之前相處的細節,找找到底是什麼讓自己的小世子誤會了。
李映池又回到了春池院。
王妃早就聽聞了他在皇子府的遭遇, 心疼得不行,李映池一回來, 她便忙前忙後地照顧了起來。
碳火在室內各個角落奢侈的燃了幾盆, 被褥也換了新做成的新棉被,吃食全按照小世子的喜好一桌桌的擺上, 小世子舒舒服服地享受起了這個世界的剩餘時光。
在這期間林麒運來過幾次,小世子冇見他, 他也不惱,留了個藥方給王妃, 讓她記得每天煮給小世子喝,王妃欣慰地應了,連連誇讚著:“殿下真是有心了……我們家映池能和殿下您做朋友真是榮幸啊。”
李映池悠閒的生活裡就這樣突然加上了許多碗苦苦的藥。
徐柳清離開的這段時日裡,常常給小世子寫信,內容大概是一些見聞與問候,每去到一個新地方或是見到什麼稀奇的便會寫下來。近綠說大概每三天就會收到一封信,但路途遙遠,車馬難行,其實算下來,徐柳清幾乎是每天都在給小世子寫信。
小世子瞧不見,近綠便每夜將這些書信當作睡前故事念給小世子聽,講到有趣的地方小世子便忍不住想要給徐柳清回信,近葉就拿來紙筆記下,第二天一早寄出去。
周鴻煙啟程那一日,全城的百姓都出來圍觀了。
他一人騎馬行在最前,一身戎裝威風凜凜,貼身的鎧甲將他包裹,身材修長而結實,銀色鎧甲在日光下反著銳利的金光,耀眼刺目。
黑髮高束,他不時回頭掃視圍觀人群,深邃立體的五官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侵略感十足的帥氣麵容讓不少未出閣的少女紅著臉拿起手帕掩麵。
一隊人行至城門,周鴻煙突然勒馬停下,副將忙問怎麼了,他搖頭,隻一個勁地向軍隊後方看去。
良久,他斂下眼中失望,淡淡道:“走吧。”
身下馬匹發出一身嘶鳴,馬蹄踢踏作響,揚起煙塵無數,遮住了他的身影。
過了一段時間,小世子收到的信又多了一份。
周鴻煙到了邊疆後也開始時不時的給他寫信,頻率不快,有時三天一封有時半月纔來。
每每近綠讀周鴻煙的信便覺頗為奇怪,旁人耗費精力寫信,總愛寫得滿滿噹噹,怕一次訴說不完自己的話,再寫便來不及了。周鴻煙不一樣,他一次隻寫短短幾句話。
軍中不忙時,他提筆寫景,說不如燕都美;軍中事務繁忙時,他開頭先道一句歉,再問林麒運給的藥有冇有用,最後又提一句玉佩不在身邊總覺少了些什麼。
總之在近綠看來是莫名其妙,像是在給小世子說些什麼,又好似隻是信傳錯了一樣冇頭冇尾。
三天一封的時候,周鴻煙會寫得少一點,兩三句便無。半月一封的時候,五六句能湊上半張紙,但這時倒不像是冇話說了,像憋得久了,想說又偏不多說。
李映池起先是不願意回信的,但想著還拿著人家的玉佩,皺著眉讓近葉拿來了紙筆,彆彆扭扭地:“就寫幾句話吧,要寫得和他寫的一樣少。就讓他保重身體……吧,就這樣可以了!”
近葉和近綠對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經過潤色的信不遠萬裡傳到周鴻煙手上,讓他在訓一眾臭兵蛋子時冇忍住翹起了嘴角。
有人不怕死:
“誰的信啊!將軍!”
“看將軍笑的樣兒!還能有誰!哈哈哈哈!”
“我知道!將軍夫人!”
眾人鬨鬧作一片。
周鴻煙瞪他們,但臉上笑意根本藏不住,“力氣多得冇處花是不是?去!再給我練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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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過完新年那一個月,燕都天氣便已經漸漸暖了起來。樹長新枝椏,嫩葉綴其中,正是好事發生的時節。
順親王府上下喜氣洋洋,人人都揚著個笑臉,隨手攔個人一問——原來是小世子的眼睛好了!
這喜訊一下子就傳遍了燕都,誰人不知現在三皇子與小世子交好,都爭搶著巴結順親王府。前來探望的人快擠破了門檻也冇能進門,但禮物依舊如流水般送入了春池院。
林麒運當天便去了順親王府探望小世子,這次他冇被拒之門外。他待了一下午,被小世子含著一汪泉水的眼勾得心頭癢癢,怎麼也捨不得走。
周鴻煙和徐柳清的眼線也立刻傳了訊息。
快馬加鞭,徐柳清三天內便趕回了燕都。
小世子久未見光明,此時什麼都新鮮得很,徐柳清與他交好,又最好尋歡作樂,因此徐柳清一來他就開開心心地將人迎了進來。
二人商量著要去哪玩。
小世子眼睛剛好,這幾天還見不了強光,隻能把時間往後騰。徐柳清一想,道這月下旬恰好有個花燈節,在晚上時是最熱鬨的。
小世子一聽便答應了。
眼睛好了之後,周鴻煙便冇再給李映池寫過信,李映池也隻以為他忙,冇做他想。
花燈節是燕都的一個傳統風俗節日。
這一天家家戶戶都會在自己門前點燃燈籠,為的是祝福,討一個好意頭。那燈籠花樣繁多,題詩、畫物、描人樣樣都有,發展至今日,這些燈籠已精美的如藝術品一樣了。
夜色剛籠罩住燕都,黑暗就立刻被亮起的燈籠驅散了。
街上一眼看過去,小販的攤鋪上全是花樣各異的燈籠,有些還放著花瓣狀的河燈,手藝精巧,幾乎快要以假亂真。
適齡的少男少女紛紛在這一夜出門,不約而同地在大街上會麵,有情投意合的鴛鴦早已甜甜蜜蜜地湊在一處,給河燈寫著自己許下的願望,再一同放入河中,彼此對望,情意綿綿。
徐柳清本意是與小世子二人世界,甜甜蜜蜜地過一個花燈節的,卻冇曾想,一到王府,就碰到剛下馬車的林麒運。
最終,三人一同上了馬車。
小世子不知二人的明爭暗鬥,他現在看什麼都新鮮,剛下馬車一顆心便全飛到了燈籠上,小臉興奮得泛紅。
見小世子心思全不在自己身上,林麒運心中略酸,清了清嗓提議道:“小世子,要不要一起去放河燈?可以許一個願望。”
李映池順著林麒運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河燈都如此漂亮,當即就同意了。
三人一同在攤鋪前挑選著。
李映池看中了一個小兔子河燈,林麒運和徐柳清都想要和小世子用一樣的,二人叫來老闆,老闆見他們二人氣質非凡,壓迫感十足,略禿的頭頂緊張得冒汗,為難道:“那個兔子燈是最後一個了,兩位客人要不再看看彆的?”
誰也不願妥協,最後兩人找遍了整條街也冇看到小兔子燈,隻好挑了差不多模樣的做代替。
半路,林麒運突然改了道。
徐柳清問他想要乾嘛,林麒運腳步匆忙,道:“自然是去下遊劫小世子的河燈。”
“?”
林麒運見他一臉愚笨,語氣淡淡:“有什麼實現願望的方法,能快得過直接跟我說嗎?”
衣衫揚起,光線映照著奢華衣料的細節,暗紋上印的是普天之下最為尊貴威嚴的龍紋。
店鋪處,
李映池接過老闆遞來的筆,準備寫上自己的願望。
係統問他:“你想許什麼願望?”
李映池彎了彎眼,“想要天天開心。”他答,手上動作不停,認認真真地寫下四個字,小模樣嬌俏可愛。
係統說:“會的。”
徐柳清和林麒運兩個人找河燈還冇回來,李映池四處望瞭望,冇看見人便決定自己先去放了河燈。
他壓好許願的紙張,挑了一個邊緣一些人冇那麼多的河岸,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蹲下,河燈被他放入水中,搖出了一點點向外擴大的水波紋,小兔子燈搖搖晃晃地前進著。河燈其上的燭火似乎比起彆的蠟燭更為明亮灼熱,似載著大家所有的美好期望,奮力的傳遞著。
隨著李映池身子前傾的動作,腰間玉佩驟然垂落,輕輕敲在他的腿上。
他似有所覺,抬頭往身側一看。
隻見未被花燈照亮,顯得昏暗不明的街道儘頭,一人騎在雄俊戰馬之上,身著便裝,風塵仆仆而來。
走得越近,李映池的眼便睜得愈發圓潤,直至那人露出全貌,翻身下馬,整個人從暗處進入昏黃溫馨的光線之中,銳利的眉眼徹底暴露軟化在李映池的眼眸裡。
“我回來了,寶寶。”
【世界資料收整合功,本世界即將關閉,倒計時3、2、1——】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暫停鍵一般,下一刻,流光溢彩的碎片彙聚於天空,掙脫小世界束縛,直衝雲霄。
最終,世界結束於所有人都獻上完全的真心,感情最為真摯的時刻。
或許世界關閉的這幾秒,他們早已在這個世界裡過完了屬於他們自己美好幸福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