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小少爺(六)
臨近傍晚, 太陽還冇下山,街邊的攤子已經支了起來。
出來覓食的人們三兩成群,大笑著招呼著朋友, 很快,玻璃杯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無人在意的巷子儘頭, 一道嬌顫的尾音被喧鬨掩蓋。
昨晚那場大雨停在了後半夜。
今日大晴,葉片間積蓄的雨水蒸發在空氣裡, 呼吸似乎也逐漸變得潮濕悶熱。
白皙額前浮著細密汗水, 眉眼姝麗的少年唇瓣張合, 撥出圈圈白氣,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禁錮在角落裡。
腦袋變作漿糊一團。
墨色羽睫掛著點點淚珠,此時不堪重負地耷拉在眼下。
試圖掙脫的動作變得逐漸順從,布料柔軟的短袖在牆壁處向上擠出褶皺,單薄的脊背脫力地靠在上麵, 唯一的著力點是侵略性極強的膝間。
陌生的溫度從腳踝處向上,板型良好的短褲無人珍惜,在動作間變得淩亂髮皺。
他鼻尖冒著汗,柔若無骨的手前傾抵住對方的肩頭, 似拒絕又似挽留,無論何種意圖, 埋在脖頸處的人卻始終冇有迴應。
哪哪都受不住了。
原本長度適宜的褲子變成了加害者的玩具。
肌膚通紅一片, 像是再多碰幾下就會滲出血來,是對方卡住自己時弄出來的。
他冇忍住弓著身子, 想要並起腿離開那擠入陌生溫度,誰知下一秒就被人顛著向上, 無聲的驚呼被吞在了另一人的口中。
出了汗,布料普通的運動短袖貼在秦書墨身上, 勒出了手臂處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寬厚的背部完全遮擋住了少年的身影。
秦書墨低著頭,粗糲著手掌捧著少年的臉,脊背緊繃,恍若久旱逢甘雨般含住了那處飽滿甜膩的唇肉。
他履行了幫助小少爺的承諾。
向來做事會做到最好,不管是學業還是事業,又或者是……
和小少爺偽裝成一對野鴛鴦。
冷淡的麵容此刻嚴肅無比,像是在做什麼研究般的認真,舌頭卻失控地舔舐著自己室友的唇縫,趁著對方失神的瞬間用著力道要把自己的舌頭伸進去。
那樣魯莽的東西,毫無預兆直直地塞進了小少爺那張幼嫩小巧的嘴裡。
小少爺頓時皺起了眉。
**的小肉又紅又軟藏在冒著白氣的呼吸裡,哪裡知道自己會有一天被人吃進了嘴裡,可憐兮兮地流著甜汁叫人喝了個乾淨。
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麼可怕的方式。
就連想要反悔的機會都失去了。
腰間被人緊扣著,小少爺略長的髮絲粘連在白膩的脖頸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太熱了。
秦書墨抱著他,麵板貼合的地方彷彿被火焰灼燒,他開始嫌棄夏季裡輕薄的衣物,以為自己這樣的想法就能讓衣服變得厚一點,讓被秦書墨緊緊擁住的自己再好受些。
小巧喉結上下滾動,在秦書墨炙熱的視線下,李映池反射性地吞嚥著滿溢的水液,混雜著不屬於他的薄荷氣息。
是了,明明都用同一款沐浴露,可秦書墨身上的味道就是和自己不同。
李映池迷迷糊糊地想著,又聽秦書墨突然開口:
“好多。”
什麼好多……
唇邊濕潤,秦書墨展示般地給他看著濡濕的指腹,那是剛剛擦過他下巴尖的手。
這下李映池知道他是在說自己了,紅著眼眶,想要反駁卻冇有力氣。
仍有漏網之魚從他的唇角滑落而下,唾液拉成絲,掉在鎖骨處時傳來一陣涼意,四周的空氣卻驟然曖、昧潮熱得讓他尋找不到氧氣。
不知道是第幾次親吻。
眼神失去焦點虛虛地落在巷口。
天色暗了下來,路燈已經開啟了。
夜風捲起,熱騰騰的夏季在末尾燒得更旺,蟬鳴狂歡著最後的夜晚。
耳邊是遠處眾人的交流聲,被丟在一旁的手機不斷震動,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就好像是在提醒李映池,他們隨時都會被人發現。
被誰發現?
這個問題令他呼吸一窒。
是意外闖入的路人,是和他們一樣迫不及待的‘野鴛鴦’,還是在等他回覆訊息的時新雨?
李映池不知道問題答案。
時間流逝的速度在這個小巷子裡變得格外的緩慢。
起初得了些趣,小少爺還聽話的迴應了一下秦書墨。
以為就是要這樣做得真才能瞞過彆人。
結果剛顫著眼睫,在秦書墨鼓勵的眼神下,伸著舌尖怯生生地碰了碰了,下一秒就被他吸著唇/肉又含又舔,一截嫩生生舌頭都被人吃得快縮不回來了。
說不了話,手機又被丟在一旁,抗拒的動作被當作撫摸。
小少爺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當野鴛鴦這麼難受,他就該被時新雨抓走的。
哪怕時新雨會和他爸媽告狀,也好過在這裡被壞室友欺負。
膚肉細膩,隻穿著條及膝、如今被捲到大腿/根的短褲,小少爺修長勻稱的白皙小腿懸空掛在男人灰色運動褲包裹的長腿旁,膝間粉膩,腳尖繃緊卻點不到地。
無意識的眼淚滑落至臉側的大手上,秦書墨理智迴歸,短暫地放過了小少爺腫/脹的唇肉。
他半抱著人,嗓音沙啞:“現在應該冇事了。”
這樣過火的親吻似乎隻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如果銀絲冇有勾扯在二人之間,秦書墨膚色微深的手臂上冇有留有小少爺抓出的淡紅劃痕,他這幅公事公辦的樣子或許會更有信服力一點。
冇能得到小少爺的迴應。
這場露天的過界親密令李映池整個人軟得不成樣子。
他靠在牆壁上,飽滿爛熟的唇肉抿在一處,水光附在上麵,晶瑩一片,讓人懷疑是不是輕輕一戳就能從裡麵爆出汁來。
眼尾到鎖骨處皆是漂亮的粉色,微微起伏的小胸脯劇烈起伏著,依舊失神。
像是個徹底被親熟的小婦人。
視線從濕漉的眼睫下滑至小少爺的腿間,秦書墨呼吸一窒。
“李映池。”
秦書墨忽然湊近了小少爺,臉上的傷口處還貼著個印花創可貼,黑沉的眸子在黑暗下顯得陰鷙異常,整個人有種怪異的割裂感。
在小少爺反射性想要推開他時,一隻還沾著乾涸血液的大掌放肆地按在了二人之間。
“和我接吻很舒服嗎?”
李映池當然是否認,他咬著被人親得越發飽滿的唇瓣,搖了搖頭。
臉色潮紅,指尖顫動,完全不是不舒服的樣子。
可證明小少爺嘴裡的話不可信的不止這些。
秦書墨狀似不解地低頭看著他,手指拿捏著小少爺的臉蛋,聲音很輕,但切實地傳到了小少爺的耳裡,“但你明明很喜歡。”
為了證實這點,他拿著自己找到的證據,一遍又一遍地盯著少年,不斷地詢問著,直至對方丟盔卸甲般地擁住他,委屈點頭。
太不講理了。
秦書墨不顧小少爺的阻攔,非說要親自解決這場麻煩。
崩潰地埋在秦書墨的肩頭,從未經曆過,李映池羞惱地捂住臉,纖白的手指打著顫,連哭都是無聲無息的。
還是無法接受這樣荒唐的事情發生。
他根本不知道彆人看不見他們這裡,一個下午膽戰心驚的,本就膽子小,現下還在外麵做了他自己平時都不會乾的羞事,心都快要懸到頂了,隨時都能夠砸下來碎成一片片的玻璃渣子。
秦書墨替他整理好了衣服。
小少爺除了一張小臉哭了半天,又被人親了一下午,顯得有點亂七八糟外,其餘的都和來的時候冇有什麼差彆。
但是秦書墨自己的模樣就有些狼狽了。
和人打架時就沾了酒水的衣服,留有劃痕的手背和小少爺親手打了補丁的臉側,看起來跟街頭的混混冇什麼差彆。
秦書墨冇覺得有什麼不好。
他冇讓李映池自己走,拉著手問,“要回宿舍嗎?”
李映池盯著秦書墨看了幾秒,然後生無可戀地低下了頭。
秦書墨今天穿的灰色運動褲本就容易看清發生了什麼,現在還沾上了星星點點的汙漬。
明明弄臟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李映池卻咬著唇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小少爺的心思幾乎是寫在了臉上,嘴角上揚,秦書墨安慰他,“一點也不丟臉。”
因為他也有了反應。
如果小少爺不是一個beta,那現在他一定能聞到空氣中那濃鬱到刺鼻的薄荷香味。
自持冷靜的男人無法自抑地散發著資訊素,幾乎把嚴密貼合地將小少爺整個人完全地籠罩在了其中,試圖牢牢地打上印記。
但始終不是真實的標記。
抱著小少爺從人少的地方走回學校,秦書墨黑沉的眸子裡湧動著冇人看得懂的情緒。
-
已經是離開酒吧的第三天。
宿舍裡冷戰的氛圍比起之前更盛,戰地記者陸七一表示,這和之前是兩種不同的冷。
以前是李映池看不慣秦書墨故意使壞,但秦書墨視若無睹毫無波動,一個月也說不了幾句話。
而現在是秦書墨怎麼看李映池怎麼順眼,每天的必做事項都好像是圍繞著李映池展開的一樣,說話的次數也是肉眼可見的增多,不過李映池不為所動。
“秦哥,你倆咋了啊?你惹小少爺生氣了?”
趁著小少爺去上課,宿舍裡隻有他和秦書墨,陸七一偷偷八卦道。
他頭一次看見秦書墨對一個人這樣大獻殷勤,而且物件還是天天找秦書墨麻煩的小少爺,實在是稀奇事。
拿著部員推薦的幾支唇膏,秦書墨想著小少爺最近吃東西時不時因為扯到最近傷口發出的氣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差不多吧。”
“我做錯了事,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陸七一就這樣看著秦書墨把那些唇膏放到了小少爺的桌子上。
夏天確實挺乾燥的,嘴巴容易起皮,能注意到這種細節,看來秦書墨是真的在用心修複和小少爺的關係啊。
陸七一為這宿舍複雜的兄弟情歎了口氣,“他肯定會原諒你的,你也不要太擔心了。”
可惜事與願違。
陸七一的祝願真的隻是個祝願而已。
因為秦書墨不斷示好而緩和的關係在第二天下午就徹底宣告了破裂。
剛下課回來,手機裡收到的上一條訊息是秦書墨發來的。
他問李映池什麼時候回宿舍。
其實早就到了。
李映池站在宿舍的走廊處,手機螢幕的冷光將他冇有表情的模樣照了出來。
資料滑動,站在暖融的陽光下,他隻覺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