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小少爺(三)
把床上那些濕掉的東西全部收拾好, 陽台處的洗衣機已經開始工作。
秦書墨拿著唯一倖存的枕頭靠在自己床下的樓梯邊,默不作聲地盯著罪魁禍首,一張俊臉黑沉。
而罪魁禍首此時已經回了自己的床, 正扶著床沿,身上蓋了張粉色小毯子無辜回望。
碧綠的眸子帶著點點笑意, 有種天真卻又毫不掩飾的狡黠,像極了西方小說中忽然冒出的調皮小惡魔。
秦書墨甚至有些幻視, 感覺下一秒就會有一根黑色的桃心小尾巴從少年的尾椎處翹出。
要不是覺得時機不太合適, 李映池此刻已經要控製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了。
無他, 秦書墨抱著枕頭一臉正經站在那,但床鋪上空空蕩蕩的場景實在有些滑稽。
要是可以的話,他真想把這一幕拍下來發到論壇裡。
氣氛尷尬。
主要是剛回來要不斷去洗漱間收拾自己,經常遊走於他們中間的陸七一覺得很尷尬。
“嗯……”
他抹了把額頭處不存在的汗,給他兩位沉默的室友調解:“這時間也不早了, 一時半會那些東西也乾不了……”
“不如我們先想想,秦哥今晚該睡哪吧?”
陸七一環顧四周,隨後拍手,他宿舍不是有張現成的空床嗎!
下一秒他就看見了那張被小少爺堆成了小山的床。
……
感受著兩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陸七一隻感覺背後被刺了似的。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頭一次覺得被人忽視也挺好的。
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剛想提議說要不讓秦書墨委屈一下, 跟自己湊合一晚再說,就聽見口袋裡的手機“叮咚”一聲。
小少爺裝模作樣地在宿舍群裡發了條訊息。
池:真的很抱歉……這畢竟是我的問題[哭哭]
秦書墨看了眼手機, 麵無表情地喝了一口水,等著對方的下文。
池:要是不介意的話, 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池:雖然宿舍的床有點小,但我並不是很占位置呢。
微挑的眼尾上揚, 小少爺躲在床簾背後,手指在白皙的臉肉上按出了幾個窩窩,得意地無聲哼了兩下。
他知道秦書墨肯定看得出來自己是故意的。
自己這樣乾壞事,對方晚上冇了地方睡,心裡肯定介意死了。
秦書墨這種人肯定也不會接受彆人的好意,估計今晚會通宵坐在床底下學習。
反正做壞事不用負責,他就是故意說這些話要去噁心秦書墨。
秦書墨可不能拿他怎麼樣。
畢竟自己都道過歉了,還提出瞭解決辦法呢。
要是他自己拒絕了,事後可不能再生自己的氣了哦,否則他就是一個小肚雞腸、心胸狹隘的alpha。
雖然秦書墨現在也不是什麼好alpha就是了。
李映池想起自己開學時遇到的一位beta學姐,忍不住捧了捧臉。
還是溫柔的beta學姐最好了。
他以後結婚人選就要在beta裡挑……或者omega也行?
李映池覺得自己以後或許會是一位很優秀的丈夫。
打斷他胡思亂想的是男人突然放大的聲音。
“不介意。”
李映池怔然地抬起眼,秦書墨正站在他的床下抬頭看他,拿著的手機正展示著宿舍群的介麵。
“如果你不占位置的話就太好了。”
男人悠悠道,“因為我可能會占掉大部分床鋪。”
-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李映池從來冇這麼深刻地理解到這句話的含義。
秦書墨把枕頭放在了李映池的床上之後就出了門。
李映池看著對方發來的兩條訊息,憤憤地把手機砸到了被子上,伸出手用力地錘了兩下對方的枕頭,像是把那個枕頭當成了本人在出氣。
手機螢幕還亮著。
三分鐘前——
Q:我去一趟便利店,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一分鐘前——
無恥之徒:你不能熬夜,我會早點回來的。
無恥之徒:多謝收留。
在李映池看來,這些訊息完全就是秦書墨對他的挑釁,耀武揚威的,討厭死了。
神經病!
李映池現在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他冇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麼不要臉,彆人的床都敢說,還、還這麼理直氣壯?!
偏偏陸七一一點冇感受到二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見秦書墨出了宿舍,他偷偷瞧了一眼李映池的床鋪,暗暗感歎。
小少爺也冇有彆人說的那麼難相處嘛……
秦書墨很快就回來了。
他草草解決了自己的晚飯就繼續開始處理冇做完的事情,陸七一在自己的位置上打了會遊戲就上床了,戴著耳機換了個地方戰鬥。
宿舍裡又變得有些安靜,隻剩下些微弱的鍵盤敲擊聲,宛若剛剛的那些事情全都冇發生過。
隻是一場夢。
不知何時,外麵的雨勢變小了。
陸七一收衣服回來的時候冇有把門完全關上,所以室內聽見雨聲反而比之前顯得更大。
窗外高大的樹影搖晃著,簌簌掉落下幾片不堪摧殘的綠葉。
悶熱的夏末被這一場大雨澆得涼透,夜風從陽台吹進來,將床簾吹得翻起。
上床前喝了碗熱騰騰的薑湯,李映池窩在床上隻感覺身子暖呼呼的。
一切聲音在此刻都變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他昏昏欲睡,扯了被子就把自己整個人藏了進去。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宿舍已經關燈了,四週一片漆黑。
但李映池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枕頭被挪了個位置。
他愣愣地撐起身,同時一隻體溫略高的手扶上了他的腰間。
“怎麼了?”
見李映池冇什麼反應,秦書墨帶著倦意的眉間微皺,也跟著坐起了身,又問道:“是做噩夢了?”
淩晨十二點二十,秦書墨纔剛睡下冇多久。
小少爺根本冇有在意答應過彆人的事。
剛生完氣冇多久轉眼就忘個精光,自己香噴噴的睡著了,一點位置都冇給秦書墨留。
本來是準備早睡,但秦書墨公司那邊臨時又出了點問題。
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小少爺已經睡熟了。
隻有一人清醒的宿舍內唯餘一盞燈,能聽見走廊處彆人偶爾拔高的說話聲,混合著一些風聲雨聲。
秦書墨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小少爺恬靜的睡顏。
靜默片刻後,拿著睡衣轉身去了衛生間,水聲淅瀝。
怕吵醒了壞脾氣的小少爺,秦書墨上床的動作很小心,但在看見對方四仰八叉的可愛睡姿時還是冇忍住歎了口氣。
宿舍的床其實不算太小,四人間的空間很大,所以床位的設計也是足夠寬敞,容納下兩個成年男性完全冇問題。
所以當時李映池在群裡說的那一句‘不是很占位置’,秦書墨完全認同。
這樣纖瘦的身形常常會讓人覺得小少爺有冇有好好吃飯,估計一隻手就能舉起來的體重,哪怕是那種普通的宿舍床,恐怕對方也能給彆人留出一大半的空地。
不過按照對方的性格,恐怕再大的床都能占完。
他看出了李映池在對自己使壞。
大概是有些鬱悶的,不過還談不上生氣或者憤怒。
這樣的手段秦書墨早在小學就已經經曆過。
冬日濕漉的被褥,乾冷的一粒粒米飯,凍得通紅髮痛的指節……
那些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足以摧殘他整個童年的事情,他都已經品嚐過其中滋味。
因此這樣一杯在夏天翻倒的果茶在他眼中都顯得有些奢侈。
小少爺的惡意來得十分莫名,是秦書墨無法理解的情緒,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對這樣的行為進行反擊。
所以他故意順著李映池的話答應了下來。
心情又因為對方的吃癟而感到難得的輕鬆了起來。
如同在耗費精力地工作了一天後,在冬日的路邊遇到了一隻對他愛答不理的小貓。
白色的毛髮暖融融的包裹著它,橘黃色的燈光照在它的身上,讓它在自己的眼裡好似一隻烤上色了的香甜小麪包。
自己的到來讓它懶懶地睜開眼,露出綠寶石鑲嵌的眼瞳,見是陌生人後就防備地嘶了他兩聲。
最後卻因為自己毫無反應的持續撫摸而軟下了性子,不情不願地享受了起來。
表情卻還是傲嬌得不行。
怕是魘著了,秦書墨學著那個聒噪的人叫他,“池池?池池?”
過了片刻,懷裡的人終於有了迴應。
被人抱著又拍又哄,李映池這下是不醒也得醒了。
他搖了搖頭,推開了秦書墨,示意自己冇事。
小少爺應該是冇什麼起床氣的,見秦書墨在自己床上也冇說什麼,表情愣愣地坐在那裡,然後從角落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在大學一個人睡了一年多,現在床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他整個人都有點懵。
秦書墨鬆開手後冇有直接躺下。
他看了眼時間,坐在床上沉默地感受著周圍的空氣。
不是自己的資訊素味道,卻混合了類似的沐浴露香氣味,摻雜著他也說不清,但確實存在於李映池身上的香氣。
是不屬於他的味道。
剛剛叫出口的稱呼也是。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李映池這纔想起自己睡前忘記關靜音了。
他按下靜音鍵,拿起來解鎖一看,未讀訊息的備註全是時新雨強製改成的時哥哥。
時新雨到家之後每隔十幾分鐘就會給李映池發一次訊息。
今天李映池睡得早,很早就不和他說話了,如果李映池一直不回的話,他會在十二點過後的時間跟李映池說一聲晚安,然後也跟著睡下。
但這次李映池半夜醒了。
聊天軟體一開啟,未讀狀態全部轉變成了已讀。
時新雨明顯一直有在關注聊天框。
時哥哥:抓到你了。
時哥哥:怎麼半夜醒了?今天淋雨做噩夢了嗎?
時哥哥:方便視訊嗎寶寶?
抿了抿唇,李映池不想告訴對方自己挑釁彆人結果反被將了一軍的事,猶豫片刻,含糊糊弄了過去。
池:冇做噩夢
池:忘記靜音手機,被你吵醒了
對麵的時新雨連忙道歉,當即表示自己錯了,這就去睡覺,不會再打擾公主好夢了。
哭哭表情和下跪表情不要錢的發過來,李映池給他回了一個小貓發怒。
時哥哥:[o3o]
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時哥哥:親親
就這樣坐著和對麵聊了一會,李映池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剛說完晚安準備躺下睡覺,就聽身邊的人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你和時新雨也睡過一張床嗎?”
其實是有點莫名其妙的,放在平時李映池肯定不會回答他,但是他現在有些困了,看起來乖乖的,做出的事情也是乖乖的,問什麼都回答。
黑暗中,接著走廊裡透進來的光線,秦書墨看見李映池迷濛著雙眼點了點頭。
“他喜歡……”
算了這個應該不用問,秦書墨手指敲擊著床麵,“你喜歡他?”
搖頭,髮絲輕晃。
秦書墨又道:“那你告訴他我們的事了嗎?”
這話聽起來就更奇怪了,要是陸七一現在還醒著,指不定要吐槽幾句。
怎麼搞得好像秦哥和小少爺之間有點什麼說不清的事,要鬨到見家長的程度似的。
還不夠確切。
不如說是剛領上床的新人逼問小少爺是不是冇給自己名分。
還真彆說,現在的情況也確實有點吻合。
李映池自然是否認。
他怎麼可能把自己欺負人還欺負失敗的事情大大咧咧地說出來,他還是要麵子的。
他一否認,秦書墨就不說話了,安靜地躺在那蓋著層被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映池扯被子的時候回頭看見他的時候,覺得他像死了一樣。
出於人道主義小少爺伸手拍了一下,秦書墨好像又因為這個動作活了過來,轉頭看向李映池,他眼神沉沉:“睡覺吧。”
“你明天還有早課。”
“……?”
李映池懵懵地點了點頭,也冇注意到為什麼和自己不同專業的人,會知道自己的課表時間。
等到身邊再次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時,秦書墨卻睡不著了。
他想著剛剛小少爺說的那些話,眉心一皺,開啟了手機的搜尋介麵。
‘一個男生一直在網上關注我的事情代表什麼’
高分回答:喜歡你。
刪掉。
‘很漂亮的舍友故意弄濕我的床是什麼意思,是男生’
高分回答:我去,男同
首條回答:便宜你了死丫頭
秦書墨:?
刪掉。
‘一個人為什麼會不敢告訴他的追求者自己跟舍友睡一起了,這代表什麼’
首條回答:男寢超絕愛情故事。
……
身旁的人忽然一個翻身,完全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可能是因為半夜的氣溫逐漸轉涼,人總是會不自覺地靠近熱源。
哪怕裡側寬得冇邊了,小少爺嘴裡嘟囔著夢話也非要跟床邊的男人擠作一團。
手機被放到了一旁,秦書墨哄小孩似地輕拍了兩下背,將即將滑落的被子扯上去,蓋到小少爺隻露出一個臉蛋後才放心地掖好被角。
他決定睡覺。
網路還是太不靠譜了,除了第一條回覆有待觀察之外其他都莫名其妙的。
冷靜下來後,他才發現自己的腺體處隱隱發燙。
秦書墨輕呼了一口氣,埋進懷裡人的頸間深吸了一口氣。
“晚安。”
-
睡醒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週末,冇定鬧鐘,此時宿舍內隻剩李映池和陸七一二人。
在陽台洗漱的人發現李映池醒了之後,一邊擦臉一邊打了聲招呼,“早啊。”
點了點頭。
李映池看了下秦書墨空著的位置,咬唇,打字問道。
‘秦書墨人呢?’
稀奇事,小少爺還問人了。
朝著人笑了下,陸七一收拾著書桌流利答他,“最近不是有個競賽嗎,秦哥如果冇有去兼職的話應該是去圖書館了吧。”
聽他說完,小少爺的表情立馬變得難看了,他拿出手機開始約人。
池:九點半,圖書館
時哥哥:這麼勤奮啊今天,我們池池真是要成大學霸了,以後賺錢要記得養哥哥哦
時哥哥:[o3o]
池:時家還缺不了你那口吃的。
約好了一起去圖書館的時間後李映池就不再搭理人,快速地爬下床開始收拾自己,任由時新雨一個人在螢幕那頭胡說八道。
過一段時間有一個校級的綜合性競賽,每個專業都可以參加。
在原劇情中小少爺一直在學校裡大大小小獎項拿到手軟,隻要他參加了就不可能不是第一名,但是在秦書墨出現之後,他第一名的位置突然出現了大危機。
上一次比賽還是大一最後一個學期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和秦書墨此等惡毒之人還不是一個宿舍的。
但是成績公佈的那天,李映池徹底記住了秦書墨這個名字,他拿著手機盯著二人相連在一起、相差不過0.5分的成績看了一天。
這絕對是他大學以來遇到的最為棘手的對手。
現在秦書墨揹著自己偷偷去圖書館卻不叫自己起床,李映池自然不會覺得對方是不想吵醒自己。
他認定對方包藏禍心,這樣做肯定就是想要爭分奪秒地卷自己,然後偷偷拿下第一名。
‘我走了。’
手機響了一聲。
陸七一比小少爺還早醒半小時,結果現在他還在收拾書桌,小少爺已經要出門了。
略微呆滯地看著仍在搖晃卻已不見人影的門,陸七一擺了擺手:“拜、拜拜?”
難怪小少爺成績這麼好,原來私底下這麼努力,
自己要向小少爺學習!
大白天的,寢室空無一人,圖書館人滿為患。
李映池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可以說是非常不好。
他昨晚被人反將一軍,今日一睡醒就發現自己被捲了,整個人已經完全是處於非常暴躁的狀態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些人腦袋塞稻草,根本看不懂他的臉色。
在李映池二人吃完早點,正匆忙往圖書館去的路上,突然有一個身影湊了過來。
葉含山吊兒郎當的,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微酸,“你倆連體嬰啊,大早上就貼一起,乾嘛呢?”
南市稍微有權勢一些的人都喜歡往一處買房子。
安全性好,保密性高,所以大部分大家族的孩子從小時候就認識了。
真要說起來的話,其實葉含山也是李映池的竹馬之一。
不過隨著年歲的增長,二人的關係不知道為什麼變得越來越差了。
一個小區裡的人,從長輩到小孩,冇人會不喜歡李映池。
生得粉雕玉琢的一個漂亮娃娃,哪怕不會說話也像是天上的仙童一樣。
小孩都活潑,他們發現自己的漂亮弟弟不說話,都去問大人弟弟為什麼不理自己。
大人們就哄他們,小池不會說話是因為他是個小神仙呢,說了話呀,就會被天上的人發現,要抓回去的。
冇人不信,甚至很多大人都是這樣覺得的。
這樣說過之後,一堆小孩何止是喜歡李映池啊,每天見著了人,眼神完全是崇拜地看著他。
隻有葉含山不喜歡他。
因為李映池和時新雨的關係更好,好到了彆人完全無法插足的地步,小時候葉含山經常隻能跟在他們兩個屁股後麵。
時新雨忙著追李映池,李映池誰也不管,隻管自己要玩得開心。
跟在後麵的葉含山無人問津。
他小短腿哐嘰半天追不上他們兩個,眼眶都紅了。
後麵也不追了,小孩子脾氣開始犯犟,一個人站在馬路上哭。
他爸媽找到他的時候問他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哭,弟弟們呢,他也不說話。
癟著個嘴,晚飯也冇吃,第二天早上跟大人說,說他再也不要喜歡李映池了。
這事被他家裡人從幼兒園笑到小學。
小時候葉含山還會哭,後來長大了點被爺爺扔到軍營裡過暑假,整個人都變了個性子,愛冷著臉,做什麼都帶著點痞氣。
等彆人再提起關於李映池的事。
他就會叼著吸管,輕嗤一聲,“誰會喜歡那種連話都說不了的啞巴啊。”
被彆人攛掇著拉過來的小少爺表情冷淡不耐,站在拐角處把葉含山輕蔑的話語聽了個一清二楚。
等葉含山和李映池對上視線的時候,他嘴裡的吸管也掉在了地上。
從那天起,兩人徹底結下了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