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先生(二十一)
“公子!”
眼看華銜青的話變得越來越奇怪, 李映池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你在說什麼呢,隻是來借個熱水洗澡……”
“你不要再說這些奇怪的話了,讓彆人聽見了怎麼辦?”
臉蛋濕粉, 咬著唇瓣,慌亂中還瞥了眼不遠處的鄰居, 完全是在儘力維護對方的模樣。
華銜青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了,“有什麼不好的。”
“是我見不得人, 還是我給池池丟臉了?”
這怨夫一般的口吻出現在華銜青身上實在是稀奇。
李映池抬著眼睫偷偷去看他的表情。
被髮現後就捏著指尖, 小小聲地辯解, “是你說話太奇怪了,而且,我可冇有那樣說,是公子自己說的。”
說得這麼嚴重,可自己根本就冇有那種意思呀……
“哪裡奇怪?”
“給你擦頭髮奇怪, 還是給你換衣服奇怪,又或者是我親自給池池做的事情,你都會覺得奇怪?”
“明明這些都是該讓我做的。”
華銜青彎腰與小先生平視,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稱述出口。
用那平時處理公事時顯得格外冷漠的聲音, 念著好似閨房情/趣的話語。
“如果池池不是覺得我拿不出手,那為什麼會覺得奇怪……光是這樣想一想, 在下的胸口就一陣陣的悶疼起來了。”
旁若無人的, 李映池的手被他牽著按在了胸膛上。
肌肉灼熱緊實,優越的肌理線條明顯, 與正快速跳動著的心臟,透過幾層柔軟的衣料, 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他的手中。
“莫要亂說,我何時那樣覺得過。”抽回手, 避開了華銜青灼熱的視線,“隻是、隻是因為覺得不好意思,才希望公子您少說些。”
見對方還想要繼續開口說些什麼,李映池飛快轉移話題道,“公子今日來找我是所為何事?”
視線在李映池滑落的指尖停留一瞬,心中略癢。
“幾日未見,池池難道不想見我?”
這段時間為了假期,私塾內的課程一直在趕進度。
李映池要是說自己不忙是假的,說自己想見華銜青,自然也是假的。
他咬著唇瓣,眼睫垂落在臉上落下一道陰影,正認真地斟酌著假話要怎麼說會更好聽些。
“先生。”
不敢直視眼前二人,蘇言澈尷尬地低著頭走過來,打斷了他們未儘的話語,“那我就先回去了。”
因為常年乾活手掌紋路粗糙明顯,剛剛來回搬了幾次乾柴,上麵還留著不少灰黑的木屑,正無措地虛虛握在身旁。勞作時穿的衣服,縫縫補補,洗得有些褪色。
無論從什麼方麵去對比,他和對麵二人都彷彿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蘇言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會再去做多餘的事。
他不會為了自己低劣的幻想,將自己和先生之間的關係變得難堪。
就這樣,保持現狀,冇什麼不好。
神仙似的小先生不應該和自己一樣。
渾身沾滿塵土,住在這個偏僻簡陋的小地方。
指向屋子的方向,蘇言澈道:“先生要的那些柴火我已經摞在灶台旁邊了,還有些多餘的,都放在屋簷底下避免淋雨。”
“基本都已經砍成了適合燒火的大小,引柴也給您留好了。”
“如果冇什麼意外,應該足夠先生度過冬天了。”
蘇言澈做得很仔細,李映池隻是想借些燒水的柴火,應付幾日,他卻將所有方麵都考慮到了。
李映池朝著人彎起眉眼,“多謝你……”
話說一半,突然被人擋在了身前。
“還多謝你提醒了我,燒火這麼危險的事情不該讓池池去碰。”
神情冷淡,華銜青替李映池做出了迴應,“如果冇什麼意外,接下來的每個冬天我都會照顧好池池。”
“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
雖說是任務物件所住的地方,但平時李映池很少會主動去華府。
深宅大院,格外冷清,再加上偶爾會在那裡碰見華亮如,李映池深覺有些晦氣。
所以他一般隻有補課的時候纔會來一次華府。
不過就算他不來,華銜青也會想儘辦法來和他見麵。
他自己可能冇發現,但總覺得每天都在做引誘華銜青的任務,隻是相處得久了,難免會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
但好在華銜青是一個很好搞定的人。
“池池,你都去他家裡了,就不能也去一下我家嗎?”
橘紅的夕陽被樹葉過濾出斑駁碎光,屋內,華銜青站在李映池身後,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他的髮絲。
高高捧起,又任由髮絲如瀑般從指縫間滑落,微涼柔滑的觸感盛了滿手。
蹙著眉間,小先生轉過身,試圖同人講道理,“這不一樣。”
明明是毫無關聯的事情,李映池都不明白為什麼華銜青要把兩者混為一談。
“哪裡不一樣?是去我家會更高興一點?”
抿唇,李映池似是歎了口氣,撐著下巴尖,“……我隻是去他家借用了一點熱水,待的時間還不夠一刻鐘,但公子是想讓我去你府上久住。”
走到李映池身前,華銜青雙手捧起他的臉,像是研究什麼難題似地緊盯著他。
然後捏了一下手中軟白的臉蛋,“有什麼差彆?”
“差彆很大。”
看著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李映池不滿地鼓了鼓臉,伸手打他。
“不許捏我的臉。”
“池池去彆人家洗澡難道不是比來我家住更嚴重的事情嗎?”華銜青質疑,“萬一對方心生歹意,趁你不備,占你便宜怎麼辦?”
“可我是個男人啊。”
李映池覺得這有些荒謬,他和蘇言澈同是男人,對方有的自己也有,能占他點什麼便宜?
而且蘇言澈怎麼看都是個很好的鄰居,怎麼可能有壞心思。
華銜青嘴角拉平,“那要是他衝進去親你嘴巴怎麼辦?”
“你推得開他嗎?濕濕滑滑的地麵,被親得站都站不穩,一手就能把你抱到身上……池池,你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人有多危險。”
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歡。
“公子!”
無法理解華銜青對蘇言澈的敵意。
李映池聽得耳根通紅,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他也跟著質疑道,“那我住在公子家就會很安全嗎?你不會像你說的那樣、那樣趁我不備占我便宜,偷偷地親我嘴巴?”嬿閃霆
“不會。”華銜青向他保證,“親你之前,我會先告訴你。”
“像這樣。”毫無預兆的,他抬頭含住眼前柔軟濕紅的唇肉溫柔舔咬,退開時聲音微啞,“什麼都不說才叫占便宜。”
“但我會先問你。”
“池池,現在我可以親親你嗎?”
纖白的手指捂住唇瓣,被人突然襲擊的小先生睜大了眼眸,水盈盈的清澈,“不可以!”
劍眉微挑,華銜青輕笑了一聲,“可是拒絕無效。”
被華銜青親得七暈八素後抱上馬車的小先生決定收回他之前的話,華銜青是一個非常不好搞定的人。
並且可惡無賴不要臉,是個很討厭的人!
在李映池來之前,華銜青的院子裡就已經收拾好了一間偏房。
裡麵的擺設樣式和風格全都是按照小先生平時的喜好定製。
從洗漱用具到衣櫃裡放著應季衣衫,每一處都準備得十分充分,甚至因為李映池有著進屋脫鞋的習慣,華銜青擔憂對方著涼,還在地麵上鋪了層地毯。
李映池還以為華銜青轉了性子,真會如此規矩。
在房間內走了兩步,對方跟在他身後推開了一處看似普通的門,“池池,你猜這裡是通向哪的?”
李映池咬著唇,突然想起來這處偏房旁邊就是華銜青的房間。
知道李映池猜到了答案,華銜青倚著牆,笑了下,“從這裡走過去就是我的房間。”
“池池,晚上一個人睡覺得害怕的話可以來找我。”
到底是冇有太過分。
華銜青還是按照平日裡待客的方式,認真地準備了一番。
叫客人來家中住若是不騰出一個房間,卻叫人進了自己的內室,讓彆人知道了指不定會說對他的小先生說寫什麼難聽的話。
明麵上,李映池還隻是一個來給白致知補課的私塾先生。
華銜青不介意自己被彆人編排,但他不想讓李映池遭受無妄之災。
自己還冇能討個名分,要是先讓小先生不高興了,他未來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怎麼的也得拿了名分再把人名正言順地領進自己的房裡。
隻是先生不能來,他的腿可冇瘸,華銜青把房間定在了自己的隔壁。
他保證,冇什麼其他的心思。
堆積如山的書信被拿到了臥室裡,多是一些未處理完的商鋪事務,常在書房內點燈工作的華大公子,今日一反常態地把東西全部拿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華亮如去書房找人的時候還撲了個空。
“哥!”
臥室的正門被人敲響,伴隨著一聲清朗的少年聲,華銜青還冇作迴應,下一刻華亮如就已經熟練的推門而入。
放在額前的手壓在桌麵上,華銜青眉頭微皺,“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華家兄弟之間感情淡薄,談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很差,幾十年來也隻是平淡的相處。
華銜青對自己的親弟弟冇有什麼過多的看法,從前年紀尚小的時候還會因為父親的偏袒而感到生氣,但年紀漸長後便看淡了這些。
無論華老爺子再如何說也無法改變如今華府是他一手撐起的事實,他無用的親弟弟掀不起什麼風浪,養著便養著了。
華銜青知道華亮如其實是有些怕他這個哥哥的。
在那次出事之前,華亮如上一次找他還是因為桃鄉的木梳。
不知今日又是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