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執辦事的速度很快,前一天晚上就聯係了房東,說要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三十的價格買下這套房。
房東倒是很爽快,聽到這個價格馬上就同意了,手續也準備好了,講好事就是個把鍾頭的事,就等簽完了。
第二天上午,傅司珩親自去看房。房子不算大,兩室一廳,裝修老舊,但有一個優點——陽台正對著樓下“棠蔭”書店的位置。
陳執站在陽台上往下看,能看到溫棠書店的後院。
而溫棠時常會在那裏曬書、曬太陽。
陳執眉眼一挑,帶著些許揶揄的語氣:“老闆,你這是買房還是裝監控?”
傅司珩麵不改色:“采光好。”
陳執無奈地搖頭:“……采光好。行。”
看完房,簽完字,下午正式搬東西準備住進去。
傅司珩帶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和幾個紙箱,沒有什麽私人物品。
在陳執來接他的路上,傅司珩讓他去買一盆花。
陳執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什麽花?”
傅司珩毫不猶豫地回答:“海棠。”
陳執略略一頓,沒多問,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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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棠蔭”舊書店裏,溫棠在修書。
手機響了,是蘇念打來的。
“棠棠!體檢結果出來了嗎?怎麽樣?”
“還沒去拿報告,醫生說有異常會打電話。”溫棠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裏的鑷子沒停。
“那你注意看手機啊!要不我陪你去拿?”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別大驚小怪的。”
蘇念在電話那頭歎氣:“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一個人……算了算了,不說了。
對了,漢服拍攝定在這週六下午,你記得啊!”
溫棠笑了:“記住了,就一小時。”
“一小時!我掐著表!多一秒我都不讓!”
掛了電話,溫棠放下手機,端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
抬頭看到門外的陽光,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溫棠皺了皺眉:樓上不是空了好幾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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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聲響斷斷續續,像是在搬東西。
溫棠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上樓,二樓是她住的地方,再往上是一個小閣樓,通往樓上的單元。
推開通往樓上的門,看到走廊裏放著幾個紙箱。
一個穿深色襯衫的男人從屋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紙箱。
兩人對視,都愣了一下。
溫棠先開口:“……你?”
傅司珩看著她,語氣平靜:“我住這裏。”
溫棠遲疑了一下:“你搬到……樓上?”
“嗯。”
“這房子空了好幾年了,你怎麽找到的?”
“中介介紹的。”
溫棠覺得有點巧,但沒多想:“那……歡迎鄰居。”
傅司珩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你一個人住樓下?”
“嗯,還有書店。”
沉默了兩秒。傅司珩說:“以後有什麽事,可以叫我。”
溫棠客氣地笑了笑:“謝謝,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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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準備下樓回去,傅司珩叫住她。
“等一下。”
他轉身進屋,出來時手裏多了一盆花——是一株小小的海棠,種在素色的陶盆裏,含苞待放。
“搬家的禮物。鄰居之間,應該的。”
溫棠愣了一下,接過花盆:“……謝謝。”
她低頭看了看那盆海棠,花瓣是淡粉色的,很雅緻。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海棠?”
傅司珩頓了頓:“書店名字裏有‘棠’字。猜的。”
溫棠笑了,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笑:“猜得挺準的。謝謝你,傅先生。”
傅司珩聽到她叫自己“傅先生”,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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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捧著花盆慢慢下樓,把那盆海棠放在了櫃台旁邊。
陽光正好照在花苞上,嫩綠的葉子透著光。
她看著那盆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心裏想:這個人……到底是誰?
先是在書店買《詩經》,又在體檢中心遇到,現在搬到了樓上。
是巧合嗎?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城市這麽大,哪有那麽多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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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傅司珩站在陽台上,手裏拿著那本《夜鶯與星星》。
他的目光落在樓下——溫棠坐在櫃台後,低頭修書,旁邊放著那盆海棠。
陳執發來訊息:“老闆,沈醫生說她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有幾個指標很不好。需要她去醫院複查。”
傅司珩回複:“安排。不要讓她知道是我。”
然後他合上繪本,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行字——“願讀到此書的你,內心安寧。”
他找了她二十年,現在終於站在了她頭頂上。
隻差一步,就能走進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