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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一早，裴景蟬起來的不算早。\\n\\n日光已透過窗柩照入室內，刺眼的白光令她下意識揉了揉發脹的眼。\\n\\n阿雲聽見動靜，立刻從外間走來，推開左右兩側的窗。\\n\\n原本清涼刺目的白光，慢慢過渡成柔和的暖黃，照在人身上暖暖的。\\n\\n“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阿雲壓低聲音：“月娘已經來府上候著了。”\\n\\n經此一提醒，裴景蟬這纔想起今日的計劃。\\n\\n她緩緩站起身，隨手披上一件白色外袍，走到鏡前。\\n\\n“我險些忘了此事。”\\n\\n阿雲替她拆開髮髻，一頭烏黑長髮如瀑般湧下。\\n\\n待梳洗換好衣裙後，月娘也隨之被人領著走到了院內，手中端著一個方盤，用紅布好端端的蓋著。\\n\\n她垂頭跟在小丫鬟身後，不多言，隻靜靜四處瞧瞧看看。\\n\\n昨日她接到主家訊息，要來此處相見。\\n\\n也是今日才得知，原來買她的那位姑娘，竟是京中與謝家退親，鬨的沸沸揚揚的裴家大小姐。\\n\\n京中四處傳揚大小姐非謝家小侯爺不嫁。\\n\\n可她一聯想大小姐派發的任務，便知道，大小姐根本就看不上那謝家公子。\\n\\n一樁樁一件件成功退婚，月娘不由得在心中暗歎大小姐機智聰慧。\\n\\n不知不覺間，小丫鬟已領她走到了海棠院內。\\n\\n“你在此等著，得先去通傳小姐。”\\n\\n月娘從前被髮賣幾次到大宅院，也知曉這其中的規矩，便點頭，安靜立在一旁。\\n\\n過了片刻，小丫鬟邀她進去。\\n\\n一入門，月娘便端著方盤跪下：“民婦劉氏，見過大小姐。”\\n\\n這姓氏是假的，為方便掩人耳目。\\n\\n上方傳來熟悉的聲音。\\n\\n“嗯，先起吧。”\\n\\n月娘站起身，瞧見麵前女子正身著一身紅色常服，坐在桌前用著早膳。\\n\\n冇錯，這周身華貴的氣質，確實是主家，一旁的大丫鬟，也正是見過的阿雲。\\n\\n“阿雲，將那衣衫拿來看看。”\\n\\n裴景蟬放下銀筷，慢條斯理擦拭嘴角，悄悄打量眼前的人。\\n\\n算算時日，她與月娘已有月餘未見了。\\n\\n婦人一身素色衣袍，麵目端莊，雖麵上有些拘謹，但早褪去當日在牙行時的怯弱不安，多了幾分曆練後的沉穩篤定。\\n\\n正是她要的人選。\\n\\n阿雲端上方盤，揭開了紅布。\\n\\n方盤中一抹鮮豔的紅色衣裙映入裴景蟬的眼中，她細細撫摸上，心中閃過上一世的賞花宴被人羞辱的場景。\\n\\n這一次，她一定不會重蹈覆轍。\\n\\n收回思緒，裴景蟬挪步到屏風後，開始試穿衣服。\\n\\n她與阿雲對視一眼，開始了計劃。\\n\\n“這衣服怎麼大了許多？”\\n\\n“許是小姐近日消瘦了些，這衣服才大了。”\\n\\n“明日便是賞花宴了，本小姐可冇空做第二件！”\\n\\n接著，便是東西儘數掃落在地上的聲音。\\n\\n劈裡啪啦，玉器相撞的聲音嚇得屏風外的小丫鬟低頭不敢出聲。\\n\\n月娘知道時機到了：“小姐，或許民婦可試一試，半日之內必能改好。”\\n\\n阿雲見狀，立刻對屋內伺候的小丫鬟們吩咐道：“小姐要丈量身形，你們都先退下，在外候著便是，無傳喚不得入內。”\\n\\n小丫鬟們應聲退去，屋內隻剩三人。\\n\\n門窗剛合上，月娘當即屈膝跪地，身姿恭敬：“月娘拜見主家，不知主家召見，有何任務吩咐？”\\n\\n裴景蟬看著跪地的月娘，眸中浮現一絲讚許，抬手示意：“起來說話吧。”\\n\\n待月娘起身，她緩緩開口：“此前讓你去華府辦的那些差事，著實大材小用了。這些日子，你辦事妥帖，事事都完成得極好，我很滿意。”\\n\\n月娘垂首，並未多言，隻靜靜聽著。\\n\\n“我打算籌辦一間酒樓，想來想去，這掌櫃之位，非你莫屬。”\\n\\n裴景蟬昨日一直在想，先前她一心想先藉著容王府的勢力來打探邊疆訊息，再一邊建立自己的勢力。\\n\\n如今三房忙著還債，京中的不少人也在籌備明日太子妃相邀的賞花宴。\\n\\n此刻，正是悄悄創辦最好的時機。\\n\\n月娘心中擔憂：“萬萬不敢！月娘隻懂辦些細碎雜事，從未打理過酒樓生意，怕是會辦砸！”\\n\\n“你擔得起。”\\n\\n裴景蟬笑了笑，繼續道：“我既然敢將此事托付於你，便是信你有這個能力。更何況，我若不信你，又怎會讓你知曉我的真實底細，敢讓你光明正大入裴府與我相見？你行事穩重，心思縝密，這掌櫃之位非你莫屬。”\\n\\n對於她一手選中的人，自當是用力培養。\\n\\n酒樓來往人員密切，正是傳遞訊息的好地方。\\n\\n當初選中月娘，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她相貌平平，不易被人記住，反倒可以身份多變，可塑性極強。\\n\\n阿雲也在一旁柔聲勸道：“月娘，小姐向來識人精準，你隻管放心去做，萬事有小姐在，定會助你。”\\n\\n對於自家小姐，她是一千個一萬個放心！\\n\\n月娘心中暖意翻湧，終於咬牙應下，遇見這樣的主家，她實在是幸運。\\n\\n見事情安排妥帖。\\n\\n裴景蟬抬手讓阿雲取來一疊厚厚的銀票，遞到月娘手上。\\n\\n“你先拿著這筆銀子，去京中繁華地段挑選合適的鋪麵，後續事宜我會再讓人吩咐你。”\\n\\n“不必害怕，你就當是個尋常老闆娘，經營個小酒樓。”\\n\\n她一字一句吩咐著，眼見著時間也不早了。\\n\\n裴景蟬輕咳一聲，命阿雲開啟門窗，送著月娘走出門外。\\n\\n待月娘領命離去，屋內剛恢複安靜。\\n\\n阿雲又急匆匆來報：“小姐，阿野來訊息了。”\\n\\n她手提一盒糕點，放在桌子前，拿出標記好的那塊，直接掰碎，從中取出紙條，遞給了裴景蟬。\\n\\n這暗中傳遞訊息的法子，還是阿野一早提出，他此刻正在府外找人監視裴允寒，冇空及時回到府內。\\n\\n紙條緩緩展開，裴景蟬看清上麵的字，心中更是暢快。\\n\\n字條上寫著，裴允寒已然徹底上鉤，瞞著府中眾人，借了一大筆印子錢。\\n\\n而整個過程，阿野始終未曾出麵，全程暗中操控，未露半分痕跡。\\n\\n“倒是意料之中。”裴景蟬燒掉那紙條，毫不留情嘲諷一笑。\\n\\n裴允寒好不容易借到這筆錢，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填補府中虧空上交公中。\\n\\n反倒急著拿去揮霍，做他的春秋大夢。\\n\\n真是蠢笨。\\n\\n裴景蟬沉吟片刻，提筆寫下資訊。\\n\\n【往後銀錢，儘數應允。但切記，三日為限，分文不借。】\\n\\n她將次密信交給阿雲，便又感覺一陣睏意來襲，沉沉睡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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