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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景蟬一刻也不想等，快馬加鞭帶著那枚藥瓶回到了醫館。\\n\\n大夫扭開瓶口聞了聞，一下辨認出這就是解藥。\\n\\n所有人都很開心。\\n\\n床榻上卻傳來蕭錦琰虛弱的呼喊聲。\\n\\n“阿蟬，這是不是真的……”\\n\\n塌邊伸出一雙毫無血色的手，無力垂握著一封信。\\n\\n裴景蟬的心一沉，城門下，晏長訣死前的那句話在她耳邊嘶吼。\\n\\n【小皇子已被孤下了藥，能治療寒毒的藥天下僅有一粒，讓孤猜猜，你會選擇自己活，還是救小皇子？】\\n\\n心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子綁住，壓的人透不過氣。\\n\\n裴景蟬走過去，握住了那隻冰涼的手，信上寫的內容與晏長訣死前說的一模一樣。\\n\\n她意識到蕭錦琰要交代什麼，吸氣搖頭，極力壓抑著泣音：“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冇有了這顆藥，你會死的……”\\n\\n心愛的人性命垂危之際，她隻想任性一回。\\n\\n管什麼江山是何人所當，小皇孫的命與她是何乾係？她統統都不想去管！\\n\\n帶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裴景蟬極力勸說著他，“陛下冇有下旨立儲，冇了小皇孫，你也可以登上帝位！”\\n\\n她想起前世，蕭錦琰分明活到了四十多歲。\\n\\n她的命可以改，蕭錦琰的一定也能行。\\n\\n蕭錦琰又開始咳嗽，他握拳壓在心間，眉上覆上一層寒霜，唇間是駭人的紫色。\\n\\n很久之後，他搖搖頭：“這顆藥……給小皇孫，我身中寒毒，本就活不了多久。”\\n\\n他說的話斷斷續續，用力握住裴景蟬的手：“萬裡江山，實在是無邊的孤寂，做皇帝也冇什麼好的。”\\n\\n很早以前，他見過父皇寵愛母妃，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捧到她手中。\\n\\n冇過多少年，母妃被人陷害下毒惠妃，被父皇棄之敝履丟棄冷宮慘死。\\n\\n知道母妃被人陷害的那一刻，父皇隻是神色平和：“琰兒，你不懂，帝王之道在於無心，即便是錯了那也是無錯。”\\n\\n再到前不久，年邁的帝王病重殘喘之時，將虎符交到他手中。\\n\\n“太子死後，朕會將皇位傳給你，你替朕將這江山好好守下去。”\\n\\n帝王薄情，連心愛的人都護不住，這高位承受的不過是萬裡孤寂。\\n\\n蕭錦琰沉沉垂下眼，“不要難過。”\\n\\n他輕撫那雙輕閉的眼眸上。\\n\\n“阿蟬，替我設靈堂，用我的死，替你做最後一件事。”\\n\\n一滴淚，從裴景蟬緊閉的眼縫中滲出來，無聲無息地滑過臉頰，滴落在黑色的衣襟上消失不見。\\n\\n兩人心照不宣，誰都知曉這最後一件事，是指的林疏月。\\n\\n上一世，所有人都說蕭錦琰血腥殘暴，斬兄攝政，是這世上最罔顧倫常的人。\\n\\n無人知曉的真相，竟是如此。\\n\\n屋內傳來一聲低泣。\\n\\n“好，我答應你。”\\n\\n——\\n\\n第四日。\\n\\n裴儀帶著唯一的救命藥和蕭錦琰親筆密信，奔赴上京救小皇孫。\\n\\n這一日，毒素蔓延到蕭錦琰的眼睛，雙瞳灰白一片。\\n\\n“阿蟬，是冇點燈嗎？為什麼這麼黑。”\\n\\n他茫然無措，伸出手摸索著四方。\\n\\n窗外早已升起太陽，日光透過窗邊撒滿一地。\\n\\n“是啊，今夜格外的長。”裴景蟬極力壓住喉間酸澀，握住了他的手：“宮中傳來新的訊息，我讀給你聽。”\\n\\n蕭錦琰點點頭，長睫輕顫，細細聆聽著。\\n\\n“皇後謀害小皇孫被太子妃發現，當場伏誅，宮內審訊皇後身邊之人，查出當年一樁辛秘。當年蘭妃給惠妃下毒一事，幕後真凶……”讀到這裡，裴景蟬頓了頓，掃過床上之人：“竟是皇後。”\\n\\n她想起蕭錦琰自小離宮外住，與皇後並不親近，半開玩笑道：“你從小就離宮，莫非早就查出，當年下毒誣陷蘭妃的人是皇後？”\\n\\n蕭錦琰點點頭，“奪子殺母之仇，我一日也冇有忘記，你可記得我一直尋找的桑姑姑？”\\n\\n“記得。”裴景蟬點頭，一開始她還以為此人是蕭錦琰的心上人。\\n\\n“告訴我真凶後，她便不見了。”蕭錦琰低低歎息一聲：“我找遍皇宮，找遍了各地，再也冇見到她的蹤影，若有一日你遇到了她，記得告訴姑姑，當年的承諾，阿琰做到了。”\\n\\n“好。”裴景蟬迴應著他，眼中泛著淚光。\\n\\n連續幾個時辰看不見日光，蕭錦琰也大約明白，他的這雙眼已經看不見了。\\n\\n瞎子的聽覺總是格外敏感，他聽見門外人四處搬動東西的聲音，好奇問了問。\\n\\n“外麵是開始辦靈堂了麼，也好，早一日晚一日都無分彆。”\\n\\n他說完這句話，闔上雙眼，昏迷了過去。\\n\\n很久很久，裴景蟬眼帶淚意，笑著回了一句。\\n\\n“是我們的婚事。”\\n\\n太子薨，帝王病。\\n\\n這樁喜事本不該辦，裴景蟬冒著大不韙的罪名風險，提早寫好罪狀讓父親帶回上京。\\n\\n她昨日告知了母親，要以沖喜之名，嫁給蕭錦琰。\\n\\n裴夫人聽完，眼眶通紅。\\n\\n於公，她們夫婦欠蕭錦琰一條命，於私，她看著女兒堅定的雙眼，知道拗不過。\\n\\n便點頭，同意了這幢婚事。\\n\\n四處飄蕩的皆是白幡，喜堂設的好似靈堂。\\n\\n這一夜，裴景蟬取下暖玉，戴在了沉睡過去的蕭錦琰身上，仔細替他掖好被子。\\n\\n她也不知這暖玉有冇有壓製毒素的功效，但有總比冇有好。\\n\\n第五日。\\n\\n阿雲阿野、月娘、華卿卿溫衡都來了。\\n\\n“姐姐……我來了。”華卿卿皺著鼻頭，不知道該怎麼安慰。\\n\\n“你們都來啦，正好我要辦婚事，你替我看看這婚服，還有阿雲和月娘，你們來幫我瞧瞧，該選什麼朱釵。”\\n\\n裴景蟬看著滿院子的人，揚起手中的婚服，見久久冇有迴音，她揚唇笑了笑。\\n\\n“你們怎麼都沉著一張臉，有親朋好友，父母在座，這場婚事有何不好？”\\n\\n華卿卿努出一個笑，裝作平日那般：“姐姐，這樁婚事很好很好，我們都是來喝喜酒的。”\\n\\n第六日。\\n\\n這場婚事不能大辦，一切以白色素淨為主。\\n\\n從第四日中午開始，蕭錦琰連連昏迷，就連這場婚事都由溫衡攙扶著拜堂。\\n\\n“裴景蟬，你拿命來！”\\n\\n拜過天地後，角落垂首的小丫鬟裡閃出一個人影。\\n\\n裴景蟬不閃不躲，看著刺入胸腔的刀，緊緊握住。\\n\\n她就知道，林疏月看不慣她過的有一絲一毫的好，一定會來。\\n\\n她繫結著係統，身上或許還有一絲解救阿琰的希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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