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雪知白站在馬車旁,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等了一會兒,擡頭往門裡張望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那道淡綠色的身影正從門裡緩緩走出來。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淡綠的衣裳照得泛起柔和的光暈。裙擺上的荷花瓣隨著走動若隱若現,像是在她腳邊綻開了一朵朵花。白玉蘭簪在發間泛著溫潤的光,耳垂上的珍珠耳釘輕輕晃動。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都穩穩的。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那笑容明媚得像是把春日的陽光都收進了眼裡。
雪知白看呆了。
直到雪見微走到他麵前,伸手在他眼前 晃了晃:
“知白?看什麼呢?”
雪知白這纔回過神,臉“騰”地紅了。
他別過臉,努力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
“沒、沒什麼。”
頓了頓,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阿姊,就應該穿得這麼好看。”
雪見微愣了愣,隨即笑了:
“喲,知白今天誇人都不用打草稿了?”
雪知白耳根更紅了:
“我、我就是實話實說!”
他說著,偷偷又看了姐姐一眼。
和剛回京城的時候相比,阿姊真的變了好多。
那時候的她,雖然也溫柔,但總像隔著一層什麼,笑著也讓人覺得有些距離。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站在陽光裡,笑得明媚又燦爛,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裝滿了星星。
雖然身子還是弱,但那精神頭,那神采,完全不一樣了。
雪知白看著,心裡莫名高興。
這樣的阿姊,真好。
蘇婉柔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她沒有上前打擾,隻是靜靜看著。
看著女兒臉上的笑容,看著兒子彆扭又真誠的誇讚。
風輕輕吹起她的髮絲,她也顧不上理。
直到馬車緩緩啟動,車輪轆轆遠去,她還站在原地,目送著。
馬車消失在巷口。
又過了一會兒。
她才轉身,慢慢往回走。
丫鬟跟在後麵,小聲說:
“夫人,您站了那麼久,累不累?”
蘇婉柔搖搖頭,唇角帶著笑:
“不累。”
看著閨女高高興興出門,她心裡比什麼都舒坦。
……
馬車在長公主府門口停下時,門前已經停滿了各色車馬。
雪知白先跳下車,然後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扶著姐姐下來。
動作輕柔。
雪見微搭著他的手下車,忍不住笑:
“知白,我又不是瓷做的,不用這麼小心。”
雪知白一本正經:
“阿姊比瓷器還貴重,當然要小心。”
雪見微被他說得一愣,隨即笑了:
“知白,你今天這嘴,是不是出門前抹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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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知白別過臉:
“我、我就是說實話……”
話音剛落,旁邊一輛馬車停下,簾子還沒掀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先傳了出來:
“知白!雪姐姐!你們也到了!”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年輕人的蓬勃朝氣。
雪知白一聽,眉毛一挑:
“來的真巧啊,陳允之。”
車簾掀開,陳允之從車上跳下來。
他今天穿了身寶藍色的錦袍,襯得整個人精神抖擻,臉上帶著笑,大步走過來。
走到近前,他先朝雪見微拱了拱手:
“雪姐姐好。”
雪見微福身還禮:
“陳公子好。”
陳允之連忙擺手:
“雪姐姐身子不好,不必在意這些禮數。知白你說是不是?”
雪知白難得贊同地點點頭:
“就是。阿姊你別累著。”
雪見微看著他倆一唱一和的,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那我不多禮了。”
她頓了頓,看了看府門:
“咱們進去吧?”
兩人點頭。
三人一起往府門走去。
門口站著幾個小廝,手裡拿著請帖,一一核對來人。
雪見微遞上帖子。
小廝接過去看了一眼,連忙躬身:
“雪小姐請,雪二公子請,陳公子請。”
三人邁步跨進門檻。
跨進府門的那一刻,雪見微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壕無人性”。
長公主府有多大?
大得她站在門口,一眼望不到頭。
前院是青石闆鋪的廣場,能同時停二三十輛馬車的那種。穿過前院,是一條筆直的甬道,兩旁種滿了名貴的花木,有專門的花匠在修剪。甬道盡頭是一座雕樑畫棟的垂花門,過了垂花門,纔是真正的內院。
內院又分東西兩路。
東路是待客的廳堂和花園,西路據說是長公主的私人居所,尋常客人進不去。
而今天詩會的主場——那個種滿荷花的大湖,在內院的最深處。
雪見微跟著引路丫鬟往裡走,一路走一路默默感嘆:
這宅子,放在現代,得值多少個億?
穿過垂花門,眼前豁然開朗。
湖,真的很大。
大得像個小型的湖泊,碧綠的湖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湖邊圍著精緻的漢白玉欄杆,欄杆上雕著蓮花和遊魚的圖案,栩栩如生。
湖裡的荷花,開得正盛。
粉的、白的、紅的、還有罕見的淡黃色,一朵朵,一簇簇,擠擠挨挨地鋪滿了半個湖麵。荷葉又大又圓,像一把把撐開的綠傘,遮住了下麵的湖水。
偶爾有幾條金紅色的錦鯉躍出水麵,“啪”地一聲,又落回水裡,濺起小小的水花。
那場麵,美得像畫。
“哇——”雲舒忍不住發出小小的驚嘆,“小姐,您看那些魚,好漂亮!”
雪見微點點頭。
確實漂亮。
這長公主,是真會享受。
至今為止,還沒有想到有錢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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