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哪是丫鬟，這跟我高中班主任有什麼區別！
不過…
她合上本子，認真看著雲舒：“雲舒，你知道你記的這些，萬一被別人看到，會有什麼後果嗎？”
雲舒臉色白了。
“小姐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可能被人拿來大做文章。”雪見微聲音依舊輕，卻帶著難得的嚴肅，“你這本子，若是落在有心人手裡，輕則說你家小姐舉止怪異，重則……”
她沒說下去。
雲舒已經嚇得跪下了：“奴婢、奴婢這就燒了！”
“別急。”雪見微扶她起來，想了想，“燒了可惜。以後不如換個記法。”
雲舒茫然。
雪見微湊近她，壓低聲音，像分享小秘密：
“以後你繼續記。但記的不是我的日常，是——府裡每個人的動靜。”
她看著雲舒瞪大的眼睛，笑得眉眼彎彎：
“誰來過府裡，誰送了什麼東西，誰跟誰走得近，誰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都記下來。”
“雲舒，”她輕輕拍拍她的手，“你家小姐要在京城活下去，光靠自己可不夠。得有個……嗯，情報處。”
雲舒愣了三秒，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
“小姐的意思是……讓奴婢當、當臥底？”
“噗——”雪見微笑出聲，“什麼臥底，太難聽了。叫……生活觀察員。”
雲舒重重點頭，一臉神聖的使命感：“奴婢懂了！奴婢一定好好觀察！”
雪見微看著這丫頭那副“誓死完成任務”的表情，忍不住揉揉她腦袋。
“好了好了，先別急著宣誓。現在，幫我把那個玻璃鏡前的首飾拿過來。”
雲舒連忙去拿。
雪見微對鏡梳妝，挑了一支碧璽蜻蜓簪——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女為悅己者容嘛！
忽然，她想起什麼，扭頭問：“對了，昨晚你說顏公子讓人送了東西來？”
“是！”雲舒從櫃子裡捧出個錦盒，“今早門房送來的，說是顏公子的隨從悄悄放的，沒走正門。”
悄悄放？
雪見微接過，開啟。
錦盒裡躺著一隻巴掌大的琉璃瓶，瓶身剔透，裡頭裝著淡粉色的膏體。旁邊還有張小小信箋，隻有一行字：
【潤膚，防風裂。】
落款是一個清雋的“顏”字。
雪見微拿起琉璃瓶對著光看。這時代琉璃可是稀罕物，能製成這麼剔透的瓶子，價值不菲。
瓶裡膏體細膩，泛著淡粉珍珠光，湊近聞，是淡淡的玫瑰花香和某種草藥味。
“這……”雲舒湊過來看，“是擦臉的？顏公子怎麼知道小姐需要這個？”
雪見微想起昨日進城後，她隨口說過一句“京城風大，臉有些幹”。
就隨口一句。
這人……還真是細緻得可怕。
她將琉璃瓶小心收進妝匣，心裡默默給顏澈加了分。
正想著，外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是走，是跑。
“阿姊！阿姊起床了嗎？”
雪知白的聲音伴隨著“咚咚”敲門聲，急得像著火。
雪見微對鏡正了正簪子，語氣無奈又寵溺：“在呢在呢，沒丟。”
門“哐”地推開，少年一陣風似的衝進來，手裡舉著個油紙包，眼睛亮得驚人。
設定
繁體簡體
“阿姊！李記的桂花糕！我排了半個時辰隊！”
他把油紙包往雪見微手裡一塞，這才注意到她剛梳好的妝，愣了一愣，臉莫名其妙紅了，別過頭去：
“阿、阿姊今天……還挺好看的。”
雪見微看他那副彆扭樣，忍不住笑：“知白今天也很好看。”
少年耳根更紅了，嘴上卻硬：“我、我本來就好看！”
雲舒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雪見微開啟油紙包，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糯，桂花香，還帶著少年的體溫。
“好吃。”她笑眯了眼，“謝謝知白。”
雪知白努力綳著臉，但那點壓不下去的嘴角早就出賣了他。
“那、那我先去書院了！”他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住，回頭飛快說了一句，“阿姊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不等雪見微回答，就衝出去了。
雲舒終於笑出聲：“二少爺真有意思。”
雪見微看著門口，慢慢嚼著桂花糕。
是啊。
有意思，也可愛。
這樣可愛的弟弟，更不能讓他走上原著的老路。
雪見微吃完桂花糕，又喝了半盞燕窩粥，這才慢悠悠開始更衣。
雲舒在旁邊伺候，時不時偷瞄她一眼，眼神複雜得很——既崇拜，又好奇，還帶著點“我家小姐果然不一般”的與有榮焉。
“雲舒，”雪見微對著鏡子調整衣領，“你再這麼看我，我可要收費了。”
雲舒嚇了一跳：“收、收什麼費？”
“觀賞費呀。”雪見微轉身，笑盈盈看著她，“你這麼盯著我看，我這麼好看，不收錢豈不是虧了？”
雲舒：“…………”
小姐，您這臉皮，是跟誰學的？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姐，您以前……不這樣的。”
“以前什麼樣？”
“以前……”雲舒想了想，“以前您很少說話，也不怎麼笑，更不會……開這種玩笑。”
雪見微動作頓了頓。
原主的性格，她當然知道——病弱，沉默，自卑，在江南老宅十年如一日地養病，像個精緻的瓷器，被小心安放，從不出聲。
那樣活著，多累啊。
她轉過身，認真看著雲舒：“雲舒，你知道為什麼我以前不這樣嗎？”
雲舒搖頭。
“因為沒力氣。”雪見微說得坦然，“病著的時候，連呼吸都覺得累，哪還有精力說笑？”
雲舒眼圈又紅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雪見微拍拍她的手，“雖然身子還是弱，但至少能走能說能笑了。所以呀——”
她眨眨眼：“以後這樣的玩笑還多著呢，你得習慣。”
雲舒破涕為笑，重重點頭：“奴婢習慣！奴婢一定習慣！”
主僕二人說說笑笑，收拾妥當。
雪見微看了看窗外的日頭，估摸著快到午時了。
“走，去正院。”她理了理衣袖，“陪爹孃用午膳。”
“小姐，”雲舒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躍躍欲試的興奮勁兒，“您說中午要去正院陪老爺夫人用膳，要不要帶上那個‘秘密武器’？”
她神秘兮兮地拍拍懷裡揣著的那個小本本。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