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倒是見怪不怪,每次有客人來顏府,十個有八個要問這個問題。
她把手裡的茶盤放在廊下的欄杆上,笑著說:“雪小姐跟我來吧。”雪見微連忙跟上。
丫鬟領著她穿過一個月洞門,繞過一叢翠竹,又經過一道長廊,最後在一扇月洞門前停下來,指了指裡麵:“穿過這道門,左邊就是。”
雪見微往裡麵看了一眼,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靠左邊有一排廂房。
她點點頭,正要道謝,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另一個丫鬟匆匆跑來,臉色發白:“春蘭姐姐,你怎麼還在這兒?”
“怎麼了?”那個叫春蘭的丫鬟問。
小丫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春蘭姐姐,前院有人要來,管事叫你去等著。”
春蘭一聽是管事,頓了頓,臉上寫滿了焦急,“雪小姐,您還記得回正廳的路嗎?”
雪見微看她那樣子,確實是十萬火急的事。她想了想剛才過來的路,覺得自己應該記得。
她朝丫鬟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你放心去吧”的豪邁:“沒事,你先走吧。我記得路。”
春蘭如蒙大赦,福了福身,和小丫鬟一起腳步匆忙的走了。
等雪見微解決了人生大事,洗了手,整理好衣裙,推門出來。陽光正好,照在院子裡亮堂堂的。她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自信地往右拐了。
走過一個月亮門,又走過一棵大槐樹。嗯,這棵樹她記得,剛才來的時候見過的。再往前走,又是一個月亮門。也記得。再往前,又是一棵大槐樹。她停下來,看了看這棵樹。這棵樹好像比剛才那棵大一點?
她繞著樹轉了一圈,樹榦上沒刻名字,樹枝也沒係紅繩,光禿禿的,什麼標記都沒有。她放棄了,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到了一個岔路口。左邊一條迴廊,右邊也是一條迴廊。她站在路口想了想——來的時候左轉了嗎?好像沒有。右轉了嗎?也好像沒有。是直走的嗎?她回頭看了一下,後麵也是一條迴廊,和她麵前這兩條長得一模一樣。
她選了一條,走進去。走到底,是個院子,不是正廳。退回來,走另一條。走到底,是個花園,也不是正廳。她站在花園裡,看著滿園子的菊花、桂花、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花,開得熱熱鬧鬧的,但她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慌,再找找。
於是雪見微越走越偏,越偏越慌,越慌越找不到路。
然後她有點累的靠在迴廊的柱子上,狠狠地嘆了口氣。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纔跟丫鬟說“沒事,我記得路”時的自信模樣,恨不得穿越回去給自己一巴掌。記得什麼路?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帶著幾分意外,幾分玩味。
“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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