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敢對雪家的人動手,說明父親查到了什麼讓他們害怕的東西。可害怕歸害怕,他們敢動手,就說明還沒查到根子上。父親現在夾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她睜開眼,盯著氤氳的水霧,腦子裡又開始翻找那些被她埋了大半年的記憶。
原著。那本她熬夜看完、看完就罵、罵完就忘的小說。原著裡是怎麼寫的來著?雪家覆滅,雪鴻煊被參貪汙稅銀,證據確鑿,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參他的人是誰?她皺著眉想了半天,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越攪越稠。好像……是一個江南的官員?對,從江南調到京城來的,帶了厚厚一摞賬本,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一條一條指認雪鴻煊在戶部期間如何勾結江南官紳、如何貪墨稅銀。
又說雪家祖宅在江南,祖父母居住多年,為其貪汙提供便利。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雪鴻煊百口莫辯。
那個官員叫什麼名字來著?
雪見微在水裡翻了個身,水花濺出來,打濕了屏風底下的木地板。雲舒在外麵探了探頭:“小姐,怎麼了?”
“沒事。”她的聲音悶悶的,從屏風後麵傳出來。
雲舒沒有追問,把腦袋縮回去了。
雪見微繼續想。
她記得那人在原著裡出場不多,就是一個工具人,專門用來給雪家定罪的工具人。作者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懶得起,姓什麼來著?好像姓……周?不對,姓王?也不對。
早知道當初認真看兩頁原著了,哪怕多看一眼那個名字,現在也不至於抓耳撓腮地想不起來。
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罵完了,又想:算了,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原著裡那個人是升到京城之後才跳出來指認父親的,現在他還在江南窩著。既然還沒到京城,那就還有時間。這幾日多打聽打聽,江南來的官員,近期升調的,姓什麼叫什麼,在哪個衙門供職,多多少少總能探到些風聲。
泡得差不多了,水開始變涼。她從浴桶裡站起來,水嘩啦啦往下淌。
雲舒聽見動靜,抱著乾帕子進來,把她裹成一團,又拿了另一條帕子包住她的頭髮,慢慢地絞。
雪見微躺在貴妃榻上,被裹得像隻蠶蛹,隻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雲舒站在她身後,一縷一縷地絞著頭髮,動作又輕又慢,像在梳理什麼珍貴的絲線。
雪見微的眼皮開始打架。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雲舒扶了一下,她又抬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垂下去。
“小姐,還沒幹呢……”雲舒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不知道說了什麼,也什麼都沒聽見。
雲舒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把帕子蓋在小姐頭髮上,又拿了被子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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