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澈背著雪見微沿著溪流往下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溪水在腳邊叮叮咚咚地響,像是給這段漫長的路程配了首沒完沒了的背景音樂。陽光從樹葉縫隙裡灑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背上那雙垂下來的手臂上。
雪見微不用走路都感覺累了——顛的。顏澈的背雖然寬,但山路崎嶇不平,每走一步她就要跟著晃一下,晃久了,整個人像被裝進盒子裡搖過的雞蛋,蛋黃都快散了。
“要不我們休息一下吧。”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被太陽曬化的糖,“你已經走了很久了。”
顏澈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從頭頂偏到了西邊,光線變成了暖融融的金色。他們一路走走停停,竟已過了大半日。
他蹲下身,小心地把雪見微放下來,扶她靠著一棵樹坐好。
然後他低頭看她——她的臉白得像宣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大,格外亮,卻又帶著一種病懨懨的、隨時會合上的倦意。
顏澈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還不舒服?臉怎麼這麼白?”
雪見微搖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事。隻是昨天和今天的葯都沒吃,又餓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顏澈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平時就是靠著那些葯撐著的嗎?一天不吃就會變成這樣?
他蹲在她麵前,認真地看著她:“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吃的。吃完我們繼續走,天黑之前爭取走出去。”
“好。”雪見微點點頭。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好,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力,所以這個“好”字說得又輕又乖。
顏澈看了她一眼,站起身。
走了兩步,又回頭。
她靠著樹坐著,眼睛半眯著,陽光落在她臉上,白得幾乎透明。她感覺到他的目光,睜開眼,沖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氣無力的,像一朵快要蔫了的花被人澆了水,努力支棱起來。
顏澈收回目光,轉身鑽進林子裡。
他走得很快,目光在地上掃視,耳朵豎起來聽周圍的動靜。
兔子洞。他看見不遠處有一個。顏澈放輕腳步,撿了幾塊石頭,堵住旁邊的幾個小洞口,隻留了一個。然後他折了根樹枝,削尖一頭,守在洞口。
等了沒多久,一隻灰撲撲的兔子探出頭來。
顏澈一樹枝下去,兔子蹬了兩下腿,不動了。
他拎起兔子,又在林子裡轉了一圈,摘了些野果——紅彤彤的,看著就酸甜。他在衣擺上蹭了蹭,咬了一口,確認能吃,才把其餘的揣進懷裡。
等他回到溪邊,雪見微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靠著樹坐著,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
顏澈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
她隻是睡著了。
呼吸均勻,胸口微微起伏。陽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顏澈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蹲在溪邊,殺兔子、剝皮、洗凈,用樹枝串起來,生火烤。
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一邊轉著樹枝,一邊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她還是睡著,沒有醒。
兔肉漸漸烤出油脂,滴在火裡,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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