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見微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乾澀生疼,發不出聲音。
她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顏澈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你不能說話了?”他湊近了些,眉頭皺起來,剛才那點慌亂全變成了擔憂,“嗓子疼不疼?昨晚嗆了水,可能是傷了喉嚨。”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了,燒退了。
又看了看她的臉色——雖然還白,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鬆了口氣,但還是皺著眉。
“先別說話,養著。”他站起身,“我去找點水。”
走到洞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雪見微坐在那裡,裹著他的外袍,頭髮散亂,中衣鬆鬆垮垮的,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但她的眼睛亮亮的,正看著他。
顏澈忽然覺得臉上又有點熱。
他轉過身,快步走出山洞。
晨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些。
顏澈捧著幾片大葉子回來,葉子裡兜著清水。
他蹲在她麵前,把葉子遞過去:“慢慢喝,別嗆著。”
雪見微接過,小口小口地喝。
水很涼,滑過喉嚨的時候有些疼,但確實舒服了很多。
水喝完了,喉嚨舒服了些,但身上還是黏糊糊的。
雪見微低頭看了看自己——中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頭髮散亂得像稻草,臉上大概也乾淨不到哪兒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指腹蹭過臉頰,能感覺到一層薄薄的……不知道是汗還是泥的東西。
臟。
好臟。
渾身都臟。
她感覺自己像一顆在泥水裡滾過的湯圓,外殼都快泡發了。作為一個每天都要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人,這種感覺簡直比落水還難受。
她試著動了動腿——還行,有點軟,但應該能站起來。
她扶著洞壁,慢慢站起來。
腿軟得像兩根煮過頭的麵條。
剛站直,膝蓋就打了個彎,整個人往前栽——
“小心!”
顏澈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
一隻手穩穩托住她,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肩,把人穩穩地兜住了。
他慢慢把她放回地上,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然後,他蹲在她麵前,看著她。
那表情,雪見微從沒見過。
不是溫潤,不是從容,不是平時那副“什麼事都盡在掌握”的模樣。
是嚴肅。
非常嚴肅。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擔憂,有後怕,還有一點點——
生氣?
“你還沒好全,站起來幹嘛?”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樣,一顆一顆砸過來。
“有什麼事不能和我說?”
雪見微愣住了。
他凶我?
顏澈凶我?
那個永遠溫溫柔柔、說話輕聲細語、被怎麼逗都不生氣的顏澈,居然凶她?
她看著他皺成一團的眉頭,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鼻子酸。可能是昨晚受了太多驚嚇,可能是身體還沒恢復,可能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到了。
也可能隻是——她太累了,太委屈了,而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凶她。
她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沙啞,幾分委屈:
“我就想去洗把臉……你這麼吼我幹嘛啊……”
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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