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密佈,馬車剛到莊子門前,雨滴就落了下來。
莊子裡的管事是老夫人乳母的兒子,老夫人念舊情,在乳母年老後便讓她一家人來了這邊莊子,既是全了她的情義,也讓她一大家子有個好的去處。
現在老夫人退居江南,覺得蘇婉柔看在老夫人的麵子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多關。
這不,膽子被養肥了,猴子都開始稱霸王了。
“我妹妹被他兒子帶走了三天了!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鬧翻了這兒!”
說話的男人穿著一身短打,褲腳紮得一邊高一邊低,腳上還帶著泥,臉紅脖子粗的模樣要不是被旁邊的人拉著,雪見微都覺得他會衝上去將那個陳管事暴打一頓。
圍著他的,是四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個個橫眉冷目,一看就是莊子裡養的打手。
而在他們身後,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正撐著傘,站在廊下,滿臉的不耐煩。
那肚子大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懷孕七八個月了。
陳亮。
莊子裡的管事。
雪見微眯了眯眼。
“我下去看看,小姐。”雲舒小聲說,已經擼起袖子準備沖了。
雪見微按住她:“看著。”
雲舒一愣。
雪見微又看向身邊的雪知白:“知白也多看看。”
雪知白眨眨眼,雖然不明白姐姐什麼意思,但還是乖乖點頭。
那邊,陳亮開口了,鼻孔朝天,語氣傲慢得像在訓孫子:
“江天,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兒子什麼時候帶你妹妹走了?你自己妹妹不檢點,跑到別人家去,關我兒子什麼事?”
那個叫江天的男人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放屁!我妹妹才十四歲!她從來不出門,怎麼可能自己跑到別人家?明明是你兒子半路攔住她,硬拉走的!”
“有證據嗎?”陳亮冷笑,“沒證據就是誣陷。江天,我雪家待你不薄,讓你種著地,吃著飯,你倒好,反過來咬主家一口?”
“雪家?”江天紅了眼,“你也配提雪家?你算什麼東西?”
他猛地掙紮起來,兩個壯漢差點沒按住:
“我是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家這些年種的是雪家的地,吃的是雪家的飯!我就認雪家的理!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妹妹交出來,我就去京城!我去雪府門口跪著!我倒要問問蘇夫人,雪家的規矩管不管得到莊子上來!”
陳亮臉色變了。
雪見微挑了挑眉。
這人,有點意思。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世界裡,居然敢跟管事這麼硬剛,還敢說去雪府門口跪著——
要麼是走投無路豁出去了,要麼是真的有幾分骨氣。
陳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壓下去,惡狠狠道:
“江天,你少拿雪府壓我!老夫人可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娘伺候了老夫人一輩子!你算什麼東西?”
江天冷笑:
“老夫人是看著你長大的,但老夫人現在在江南!蘇夫人在京城!你那些破事,你以為能瞞一輩子?”
陳亮臉色徹底黑了。
他朝那幾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幾個壯漢立刻圍得更緊,把江天死死按住。
江天仰起頭,雨水澆在他臉上,他卻笑得決絕:
“陳亮,你今天除非把我打死在這兒。不然我爬也要爬到京城去!”
陳亮臉漲得通紅,猛地揮手:
“打!給我打死他!”
壯漢們擼起袖子,拳頭就要落下——
“你要打死誰?”
一道溫軟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起。
所有人愣住了。
他們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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