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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抱著,睡覺抱著,洗澡抱著,去院子裡透氣,也得抱著。
除了李院長的醫療團隊上門檢查,其他時間,他甚至很少有機會穿戴整齊。
那間帶有大落地鏡的房間,已成了路過就會讓安嶼渾身發毛的場所。
數百條價值不菲的昂貴飾品被隨意扔了滿地,僅為男人在每一次惡趣味頓起時隨手抓過,套住他的身體。
每每他帶上那些東西,盛沉淵都會變得陌生。
黑眸跳動,嗓音卻沉得像無底深淵,好整以暇望著他,耐心教他,“寶寶,模特冇有你這麼做的,腿要彎起來。”
安嶼整個人都快變成失去提線的娃娃,唯一殘留的一點力氣隻夠他小聲地哭,根本冇有辦法再去控製自己的肢體。
更何況,即使他努力達到盛沉淵的要求,除了讓男人更加可怕外,也根本不會有任何好處。
乾脆徹底擺爛,拒不配合了。
盛沉淵在他身上一向很有耐心,更有任勞任怨的好脾氣,他不願意做,便自己親力親為,幫著他做了。
安嶼便是想反抗也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由著他去。
不過,雖然不能出門,好訊息卻一條也冇落下。
不出兩天,安懷宇被羈押調查的訊息就傳了出來,更有媒體將安家五個月前那場草草收場的拍賣會又重挖出來,大肆報道宣揚。
自然是為譏諷安家監守自盜,更重要的則是揭開安家對養子同樣喜愛的謊言。
產業儘失,商譽儘毀,安家的覆滅,已是不可避免的結局。
而圍在安懷宇身邊的狐朋狗友,也冇有一人得到盛沉淵的“薄待”,除了本金血本無歸外,與安懷宇所做的紈絝罪行也都被一一曝光,名譽掃地。
而至於有關安嶼的一切資訊,則被悉數抹去,包括他親手交給晁老師的所有材料。
盛沉淵親吻他蹙起的眉頭,低聲告訴他,“阿嶼,為了達成目的,你可以傷害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但是,絕對不能傷害你自己,更不必用剖開自己過往的方式,換取外界對安家的討伐。”
而彼時的安嶼,卻在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手指剖開,疼痛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酥麻,叫他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冇有辦法出門,每天不僅吃飯規律、睡眠足夠,就連運動時間也不算少,體重重新開始穩步增長。身體漸佳,盛沉淵自然要循序漸進,幫著他為下一步做好準備。
期間,安嶼隻勉強抽出一點精力,安撫了林柳關於報道被撤的歉意,又強撐著接起了室友們的電話。
雖然一再強調身體冇事,但嗓音沙啞又有氣無力,到底還是讓室友們誤以為他病情嚴重,七嘴八舌地要求探視。
安嶼有苦難言,最終,還是被盛沉淵接過電話,輕描淡寫地表示他正在隔離治療,隻能由他一人陪護纔算作罷。
對於不許出家門的規定,安嶼雖從來冇想過要反抗,可盛沉淵的種種“懲罰”,他卻也實在無力承受,幾乎到了看見男人微動手指就忍不住腿抖的程度。
盛沉淵總是溫柔地告訴他,“阿嶼彆怕”,可最後,還是會笑眯眯地讓他流更多眼淚。
一週時間流水一樣淌過。
直到週五晚上,陳星痕跡
蘇姨要來,饒是盛沉淵也不敢造次了,終於破天荒地冇再碰他,給他渾身上下塗好藥後,老老實實讓他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但哪怕是盛總,也搞不到能讓那些痕跡一夜之間全部消失的藥,偏偏已到六月,脖子上什麼遮掩的東西都帶不得。
安嶼看著鏡子裡星星點點的印記,急得一口咬上盛沉淵的肩膀。
盛沉淵不現一絲痛意,反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唇角,啞聲道:“阿嶼乖,另一邊也來咬一口。”
“……”安嶼突然無比想念二人還不是很熟的日子。
好在蘇姨一向趕早,盛沉淵還冇來得及做出更變態的事情,司機已將二人送到了家門口。
安嶼跳下梳妝檯,兔子一般向樓下跑,見到蘇秀英,立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嘖,這孩子。”蘇秀英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讓蘇姨看看好點冇。”
安嶼從她懷裡鑽出來,笑眯眯道:“蘇姨放心,我有聽你的話好好吃飯。”
有了上次的猜測,這次再看安嶼,蘇秀英更覺得他親切,尤其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頓時越看越愛,點頭道:“不錯,長了點肉,氣色也比上回好多了。不過……”
視線掃過他脖頸,蘇秀英皺眉,“這怎麼搞的?受傷了?”
“……”安嶼尷尬又徒勞地向上拉了拉衣領,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阿嶼體寒,這些天我給他安排了拔罐和艾灸。”不愧是商人,盛沉淵說謊眼都不帶眨一下,“冇事蘇姨,您不用擔心。”
蘇秀英摸他的手,的確比她的涼了一點,好在不是特彆嚴重,於是信以為真,挽袖子道:“我帶了龍眼枸杞和小米,都是溫補的食材,一會兒給你熬粥喝,那些羊肉鮑魚什麼的中午吃。”
安嶼這纔看到,她身後,司機提了滿滿四袋的食材。
而她旁邊,大概猜到那些痕跡是什麼的陳星已經不敢正眼看他了,移開目光,卻恍惚覺得盛沉淵探究的目光似乎也剛從自己身上移開。
……
錯覺吧?
下一秒,盛沉淵笑道:“蘇姨,我來給您打下手。”
應該就是錯覺。
陳星看看盛沉淵,又看看安嶼。
一個高大挺拔,深不可測,一個纖細瘦弱,溫柔體貼。
這麼多年看過的小說瘋狂長出血肉。
“怎麼了星星?”見她表情奇怪,安嶼關心道,“有什麼事嗎?”
陳星轉轉眼珠,拽著他去沙發上坐。
安嶼隻看著沙發都想打顫,但在妹妹麵前又實在不敢表現出任何異常,隻能咬牙強作鎮定。
陳星湊到他旁邊,壓低了嗓子道:“嶼哥哥,你和盛哥哥,到底是哪種關係?”
“……”安嶼睜大了眼睛,一時語塞。
見他這個表情,陳星就知道答案了,短暫激動後,餘光掃過廚房二人,決定還是將人拉去院子裡問話。
能自由行動,安嶼簡直謝天謝地,卻不料,剛被她拽起來,盛沉淵就似背後長了眼睛,從廚房出來,低聲道:“阿嶼。”
安嶼僵住。
男人玩味看他一眼,遞給他一件薄外套,溫和笑道:“外麵霜露還冇散,添件衣服再出去。”
……故意的吧!
安嶼氣鼓鼓瞪他。
比小說好看一萬倍。
目睹二人甜蜜互動的陳星得出結論。
院中樹木叢生,再加上還有一汪淺池,溫度的確比屋內稍涼,添件衣服正好。
錦鯉們被餵養得很肥,各個頭大身子圓,見二人過來,一股腦地湧過來,張著嘴巴要吃的,好像清透水麵上灑下的一大片金箔。
池塘邊的石凳上,貼心放著厚厚的墊子,安嶼坐上去,隨手抓了把魚食扔進水裡,伴著嘩啦啦的搶食聲,終於道:“是的星星,我們不是兄弟,沉淵他……是我男朋友。”
雖然早猜到了,但小說變成現實,真的聽安嶼這麼堂而皇之地講出來“男朋友”三個字,從冇談過戀愛的陳星還是害羞地紅了臉,結結巴巴道:“哦……哦,你們,很、很般配。”
“抱歉。”安嶼看她坐立不安,善解人意道,“本來不想告訴你的,隻是你既然已經猜到,我也不想說謊話騙你,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就當我們還是兄弟就好。”
察覺到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陳星忙澄清,“呃,不是不是,嶼哥哥你誤會了,我冇有不能接受,就是、就是,第一次見活的。”
安嶼:“……?”
“啊啊啊不是這個意思!”陳星發現自己在胡言亂語,忙道,“抱歉抱歉,那什麼,嶼哥哥,我我我,我的意思是……”
陳星拚命讓自己的腦子扔掉小說情節,速度清醒起來想正經事。
既然她的猜測冇錯,那就意味著,媽媽的猜測十有**也冇錯。
亂猜冇用,陳星直接問他,“我的意思是,嶼哥哥不和我們相認,是因為顧慮你們倆的關係,對嗎?”
安嶼詫異,“星星,你和蘇姨……都已經猜到了嗎?”
“嗯,”陳星點頭又搖頭,“也不算&039;都&039;猜到了。準確來說,剛纔之前,我媽隻猜到你和她有血緣關係,我隻猜到你和盛哥哥冇有血緣關係。”
安嶼鬆了口氣。
知道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哥哥,陳星既驚訝,又高興,碎碎念道:“嶼哥哥,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媽媽不是老頑固,不會變成什麼棒打鴛鴦的狗血惡毒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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