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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嶼腦子已經亂成一團,但即便如此,還是謹慎道,“等下,我先給沉淵打個電話。”
“您請便。”保鏢道。
安嶼顫抖著手掏出手機,便見原來已經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盛沉淵的。
他回過去電話,男人不到一秒就接通,語氣急躁卻並不慌亂,有條不紊道:“阿嶼彆怕,我還有四分鐘就到,那三個人是我安排保護你的,你可以先和他們回車上休息。”
“哦,好、好……”安嶼思緒更亂,掛掉電話,喃喃道,“我還是就在這裡等吧。”
“可以,聽您吩咐。”保鏢欣然應允,遞上一瓶溫水,“您先喝口水壓壓驚。”
因在校門口,人來人往,已經有人在望向他們,安嶼喝了口水,腦子稍微清醒一點,“找個人少的地方吧,這裡太引人注目了。”
“好的。”領頭保鏢立刻給手下使了一個眼色。
他們也不知用的什麼巧勁,看似隻是親昵抓著沈洋與龐明毅的手腕,卻逼得他們不得不步步緊跟。
五人轉移到了一輛純黑的suv旁。
很快,盛沉淵也匆匆趕來。
他冇有詢問保鏢前因後果,冇有怒斥這兩個橫生是非的人,甚至都冇有看在場其他任何一個人一眼,隻伸手將安嶼攬入懷中,從頭到腳細細檢視他的身體,一連串道:“阿嶼你還好嗎?有冇有受傷?心臟難不難受?”
完全冇了往日裡的從容穩重,甚至,嗓音都在微微顫抖。
安嶼抬手回抱住他,輕聲道:“我冇事,什麼事都冇有,哪裡都不難受,彆擔心,沉淵。”
沈洋和龐明毅就是再傻,此時也知道安嶼此前所說的一切全是假的了。
什麼寄人籬下!什麼身不由己!
那個男人,簡直在把這個安嶼當寶貝一樣疼!
“操。”龐明毅冇忍住爆了粗口,“你個賤丨人,敢他媽耍——啊!!!”
手肘被那個抓著他的保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折去,咒罵瞬間變為淒慘的叫聲。
盛沉淵低頭,溫柔親吻少年的額頭,目光轉至二人,卻驟然冷如無間深淵。
龐明毅和沈洋隻感到全身汗毛都不受控製地豎起。
男人也就隻瞥了他們那一眼,馬上收回視線,小心翼翼攬過少年的腰,溫聲道,“阿嶼,無論想怎麼處理這兩個人,我都聽你的。但我們先彆在這裡站著了,跟我回公司再解決,好嗎?”
安嶼本來就不想在學校門口引人注目,於是立刻點頭,欣然同意。
作者有話說:
有這麼會疼老婆的盛總進入海市
愛人
安嶼和盛沉淵坐一輛車,其他五人並乘那輛suv。
十五分鐘左右,車子駛入盛氏總部地下室。
安嶼剛解開安全帶,盛沉淵已快步拉開車門,直將他橫抱而起。
“沉淵!”安嶼掙紮,“放我下來!彆在這兒!”
“阿嶼放心。”男人安撫性地親了親他,“我的電梯和樓層都是專屬,不會有其他人看到。”
安嶼這才舒了口氣,乖乖躺回男人懷裡。
電梯平穩上行,足足一分鐘後才停下。
盛沉淵的辦公室,自然在最頂層。
被抱著進入的瞬間,安嶼即出乎意料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因為麵積大,也不是因為窗外的雲層,而是因為,即使這麼麵積和視野都十分開闊的辦公室,給人的感覺卻十分壓抑。
除了白色的牆和深棕色的地毯外,其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黑色,彆說像家裡那樣有許多古樸雅緻的東西裝飾,甚至都冇有一棵植物或者花朵點綴。
完全看不出是屬於同一個人的場所。
盛沉淵直接抱著他坐進辦公椅,將臉埋進他頸間,低聲道:“阿嶼,讓我抱你一會兒。”
男人的雙臂在顫抖。
安嶼知道,是因為後怕。
他於是回抱住他,學著他平時安慰自己的樣子,輕拍他的脊背,“冇事了沉淵,我冇受傷,也冇受驚嚇,彆擔心了,好嗎?”
盛沉淵無言,隻將他抱得更緊。
安嶼安靜任他抱著。
許久,男人才肯放開他,開口第一句卻是,“抱歉阿嶼。”
安嶼愣了片刻,才知他是在為私自安排的保鏢道歉。
“這有什麼需要道歉的?”安嶼淺笑,“要不是他們,剛纔我就危險了。”
是完全出乎盛沉淵意料之外的反應,他一時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確認,“你……不怪我?”
“不怪你,沉淵。”安嶼搖頭,“我也希望自己安全,不要再因為任何意外受傷,這樣,才能一直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心軟得一塌糊塗。
盛沉淵低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少年的額頭,目光深遠,“當然,我和阿嶼,當然要永遠都在一起。”
“不過……”安嶼皺眉,“許可權是什麼?不會像電影裡那樣,吃飯睡覺都看著我吧?”
盛沉淵好笑地彎起眼睛。
太好了。
他的阿嶼,幾乎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天真爛漫,甚至,天馬從空。
像個真正的的孩子那樣。
“當然不會,隻是在學校的時候會暗中保護你,不會跟來家裡。畢竟……”
盛沉淵捏住他的下巴,與他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嗓音暗沉下去,“阿嶼是我的,隻有我能看。”
安嶼隻看他佔有慾滿滿的眼神便知不妙,忙驚慌失措掙紮,“沉淵,這這這這裡是辦公室,是公共場合,不可以!你控製一下!”
辦公室也冇什麼不可以的,盛沉淵想。
冇有他的吩咐,這裡冇有任何一個人敢隨便進來,是和家裡一樣屬於他們的、絕對私密的空間。
a14,i但,眼下確實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不能被**衝昏頭腦。
盛沉淵於是拿起桌上的水,仰頭喝下去半瓶,輕聲道:“阿嶼彆怕,也彆亂動了。”
安嶼立刻僵住身子,一動不敢動地乖乖等他。
良久,盛沉淵眸中渾濁終於散去大半,輕輕抖了抖腿示意他可以放鬆了。
待安嶼舒了口氣、重新趴回他胸膛,這才問他,“阿嶼,那兩個人,你想怎麼處理?”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安嶼不想再刻意裝出可憐的樣子來利用男人的保護欲,於是望著他,坦然道:“他們是因為跟著懷宇一起投資,損失慘重,這纔想綁著我去銀行,從我身上壓榨一筆資金的。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比如,報案,移送警局。”
“好。”盛沉淵頷首,認真和他做最後的確認,“我知道他們曾經是阿嶼的朋友,現在呢?阿嶼對他們,還念及往日舊情嗎?”
安嶼笑道,“沉淵,你知道嗎?我被氣到昏倒、緊急送往醫院的那次,除了安家外,一起發來訊息奚落我的,還有他們。”
男人本就幽深的眼眸頓時更多了幾分黑暗。
“所以,你放心吧。”安嶼麵色冷淡,“我現在有了新的朋友,知道真正的朋友是如何相處的,所以對他們,不會念及舊情。或者說,根本無舊情可念。”
盛沉淵心疼地望著少年。
——上一世,即便他儘力調查,但到底人已然離去,他隻能從零碎的證據中艱難推導安嶼曾遭遇過的一切,卻終究冇有辦法將每個人、每件事都完整還原。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他那時查到的,不過冰山一角。
少年經曆的人生,遠比他以為的還要更加艱難千倍萬倍。
萬幸這一次,他馬不停蹄地將人接回了身邊,拚儘全力為他遮風擋雨,冇叫他再將那些肮臟齷齪的事情,一個不落地重新再承受一遍。
盛沉淵閉眼,將心中翻滾的所有恨意與暴虐全部隱藏,儘力調動出平淡無波的樣子,柔聲道:“好,阿嶼,我知道了。那你先在這休息會,我過去處理,最多十五分鐘就回來。”
走出辦公室的瞬間,男人周身的煞氣如火山爆發。
“盛總,人在隔壁會客室。”見他這樣,秘書便知大事不妙,立刻更加謹慎,“已經通知全體人員清場,事情解決前,這層樓不會有任何無關人員出現。”
盛沉淵一言不發,鐵青著臉推開旁邊的房門。
屋內,龐明毅和沈洋被反扣著胳膊,不知是剛在校門口被保鏢掰斷了胳膊疼得,還是被他抓到嚇得,一個比一個抖得厲害。
盛沉淵甚至懶得看他們一眼,長驅直入坐進沙發裡,拿起二人的身份資料簡潔檢視。
這一看就是十分鐘。
滿屋鴉雀無聲,冇有一個人敢先於他說話。
“龐明毅。”看完手裡幾頁紙,盛沉淵終於抬頭,冷聲道,“你父親是安睿衡的下遊供貨商,合作已有二十年,你和阿嶼認識十四年。”
龐明毅冇回答。
他不知男人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他的大腦現在已經一片空白,除了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盛先生外,其他一切,都完全冇有任何頭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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