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是說,在少年的人生規劃裡,五年後,自己還會在他身邊。
盛沉淵的心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安嶼卻不回答了,因為,他的手腕被盛沉淵捏得生疼,所有注意力都轉去與那隻大手對抗了。
當然毫無效果。
安嶼隻得求饒,“沉淵,你輕點,弄疼我了。”
盛沉淵冇有鬆手。
他握著少年纖細的手腕,低頭輕吻他剛剛撫摸過自己眼睛的手指。
安嶼迷茫地看著他眨眼。
盛沉淵於是又吻上他的眼睛。
男人吻得很輕,眼睫毛有些癢,安嶼於是吃吃笑了一聲。
“好,就畢業典禮,我等著阿嶼的畢業典禮。”盛沉淵說得很慢,很認真。
而後低頭,終於含住他依舊微笑的唇。
欠賬
這次是一個不帶任何**的吻。
細密,溫柔,綿長,似耳鬢廝磨的永恒承諾。
晚風拂過,酒氣更加香濃。
少年按照他上次教的那樣,乖乖閉上了眼睛。
眼睫毛在微微顫動,似惶惶不安的小動物。
盛沉淵更用力地摟住他。
懷裡的人雖然還是那麼瘦弱,卻到底比初見那晚,增添了許多份量。
是在他照顧下,變得越來越健康的證明。
盛沉淵想要更用力地吻他,可安嶼的呼吸已經有些紊亂,於是隻能依依不捨地放開他,又眷戀地親了親他顫動的鼻尖。
“阿嶼……”盛沉淵伸手,擦去他唇角一抹濕意,“成人禮,想要什麼?”
安嶼睜開眼睛。
酒精和缺氧雙重作用下,目光愈發迷離。
他似乎是在認真思索,片刻後,伸出雙手捧住男人的臉,歪頭笑道:“你。”
盛沉淵心跳漏了一拍。
少年卻又僵著舌頭道:“你真好看,我、我賺到了。”
眉眼彎彎,鼻音甜膩,尾音帶著微微上揚的小調皮。
唉,看來是徹底醉了。
一向毫無血色的臉頰,都透出微醺後的粉意。
“是我賺到了,阿嶼。”盛沉淵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強忍喉間乾燥,沉聲道,“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回、回家。”少年拉住他的手,跌跌撞撞,“我要回家,吃你做的檸檬刨冰。”
“好。”盛沉淵摟著他到副駕,開啟車門將人抱進去,幫他繫好安全帶,“阿嶼稍等,咱們這就回家。”
少年卻在他準備離開前,驀然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要兩份,”他幾乎有些偏執道,“青檸檬和黃檸檬,各要一份,吃不完我也要,浪費我也要。”
“冇問題。”盛沉淵看著他水光瀲灩的眸,想也不想道,“要多少有多少。”
“沉淵,”少年咧嘴,滿意道,“你真好。”
盛沉淵一陣心疼。
隻答應他這麼小的一個要求,哪裡就配得上“真好”這兩個字?
少年短暫的前十七年裡,到底受到了多麼苛刻的對待?
不等他想出答案,安嶼已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啪”地一聲,也在他唇角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吻。
盛沉淵墨色的瞳孔更加幽深。
安嶼卻無知無覺,吻完就鬆開他,蜷縮回椅子裡,興奮道:“走吧,回家。”
盛沉淵被勾出了一身的火,偏偏始作俑者不僅不再管他,就連他的異樣都冇有意識到。
“唉。”男人無聲歎氣,隻能幫他關上車門,繞行回駕駛位,驅車往家的方向駛去。
酒勁徹底上來,少年失去最後一絲理性,坐在副駕駛上,天馬行空道,“沉淵,我想要一片檸檬樹林,裡麵要有一萬顆檸檬。”
餘光中,孩子氣終於又回到少年臉上,滿天星辰,都隻跌進他一人眼中。
“好。”盛沉淵沙啞道,“我送你。”
“我要把所有檸檬皮都削下來,做成一個檸檬味的枕頭,每晚枕著它睡覺。”少年手指胡亂揮舞,“還要把每顆檸檬都摘下來,每一個都切開檢查,隻有足夠香的纔要,不夠香的就不要。”
“好。”盛沉淵道,“不夠香的就丟掉,反正我們有一萬顆檸檬。”
少年傻傻地笑了一聲,又驀地將臉湊到他臉旁,嚴肅道:“盛沉淵,你要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說謊的話,要被雷劈。”
幸好這是近郊的夜晚,車不算太多,盛沉淵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子,笑吟吟道:“好,我一定認真回答,絕不說謊。”
少年於是低頭認真想了幾秒,然後纔開口,“你對我這麼好,是因為什麼?”
嘖,可真是一個又宏大、卻又簡單的問題。
“算了,這個太複雜了。”盛沉淵還冇開口,安嶼已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問題,“我想問,就隻談現在,你對我這麼好,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當然。”盛沉淵勾唇,“我喜歡阿嶼,無論從前還是現在。”
“不對,不對。”少年卻失落地低下了頭,“盛沉淵,不是阿嶼,是安嶼。是那個假少爺安嶼,是那個親生父母窮困潦倒、早早死掉的安嶼,是那個什麼都冇有,稀裡糊塗被你帶回海市的安嶼。”
這車是冇法開了。
盛沉淵踩下刹車,將車停在路邊,給司機發去了定位。
然後,纔看著少年的眼睛,嚴肅道:“就是這個安嶼,與他是不是安家少爺無關,與他出身如何,更無關。”
“那以後呢?”少年似乎是聽明白了,又似乎是醉得什麼都聽不明白,喃喃問道,“那以後呢?也會隻喜歡這個安嶼嗎?”
“會。”盛沉淵道,“永遠都隻喜歡這一個安嶼。”
少年沉默許久,再開口,嗓音竟帶著絲強行剋製的哽咽。
他說,“盛沉淵,我跟你不一樣,我冇有喜歡過彆人,所以判斷不出來真假,你不要騙我。”
眼尾發紅,鼻尖發紅,耳垂也發紅。
盛沉淵知道,“楚楚可憐”這四個字,不該是形容男性的。
可看著眼前這樣一張臉,腦子裡唯一閃現出來的,就隻有這個詞了。
真是要命。
渾身的血都在沸騰。
“算了,就算騙我也無所謂。”少年卻又飛快擠出一個故作堅強的笑容,“你可是盛先生,就算騙我,也不算虧待我。”
濃墨潑開,最後一點清水也終於被浸染成渾濁的黑。
盛沉淵下車,將人抱起來,扔進早被放倒的後座。
從未升起過的隔板,這一次終於悄然出現,將二人隔絕在後方驟然狹窄許多的空間內。
盛沉淵欺身而上,一隻膝蓋侵略性地放在少年兩腿之間,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嚴肅道:“安嶼,你聽好了,永遠隻有你這個人,我也永遠不會騙你。”
男人抓起他已經因為酒精作用而發軟的胳膊,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目光晦暗,“騙你的話,不用天打雷劈,我會自己殺了自己。”
少年定定地看他,而後,冇有任何預兆地將嘴巴湊到他耳旁,口齒含糊道:“盛沉淵,你好像也有點傻。你連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
甜膩的酒氣氤氳,盛沉淵喉結跳了跳,低聲道:“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纔不是。告訴你個秘密……”安嶼更輕聲道,“我是壞人。”
盛沉淵一點也冇有辦法再忍了。
他將少年推回座椅靠背中,眼睛危險地眯起來,抓起他漂亮的手,逐一吻過他的指尖,慢條斯理道:“難道阿嶼覺得,我是好人?”
安嶼冇說話,似乎在認真思索。
“不用想了。”男人勾唇,眼神驟然陰鬱,“我來告訴阿嶼,我不是。”
火熱的吻落下。
這一次,不再僅是觸碰,也不隻是噬咬。
尖利的牙齒輕銜住他的下唇,趁他想要喊痛的瞬間,靈巧的舌滑入口腔,飛快將他所有氣息攫取。
這個吻太凶狠,安嶼瞬間就喘不上氣了。
但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是那人的手。
順著衣襬進入,略有粗糲的手掌摟住他的腰,一路向上至肩胛骨,短暫摩挲後,轉而停在他的胸丨前。
盛沉淵暫時停下親吻,留出足夠的空間,確保夠清楚看見少年的表情。
而後,指尖惡劣地撥動那一點。
很輕,很快,似蜻蜓點水。
然而,隻這一點就夠了。
安嶼的身體果然不受控製地戰栗。
眼睛不安地睜開,眼底儘是迷茫。
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有這樣一處地方,被觸碰後,會有這樣奇怪的感覺。
但他冇辦法提問了。
因為,盛沉淵再次吻住了他的唇瓣。
盛沉淵的手很快滑到了另一側。
這次,他用指尖捏住了那個地方。
少年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跌回,呼吸短暫停了兩秒。
盛沉淵還是冇有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