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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學長。”兩個小時的高強度用腦,安嶼的確也筋疲力儘了,於是給盛沉淵發去簡訊,而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韓竟起身,微微笑道:“我送你。”
安嶼一愣,下意識拒絕,“不用了學長,我自己走就可以。”
“沒關係,順路的。”韓竟雖然還在笑,語氣中卻已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堅定,半真半假道,“我是學長,當然有保護學弟的義務嘛。”
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禮貌了。
安嶼隻得妥協。
今天天氣真的很冷,出了活動中心,安嶼瞬間就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腳步也快了幾分。
韓竟卻不知是不冷,還是有意為之,一步步走得極慢,有一搭冇一搭地與他聊天。
“學弟打算選哪個部門?”
空氣很涼,安嶼一句話也不想多說,於是搖頭道:“還冇想好。”
韓景果然道:“視訊部吧。你這張臉,不出鏡很可惜。而且,視訊基本都是在校園裡拍攝,你做模特的話,工作量不會太大,很適合你的身體。”
“謝謝學長。”每多說一個字,安嶼的體溫就涼下去一分,於是敷衍道,“我會考慮的。”
“相信我,一定會火的。”韓竟道,“到時候,你會收到比以前更多的情書的。”
安嶼冇理這句。
他卻又道:“一定收到過很多情書吧?你這樣的臉,即使是新媒體中心,近五年以來,不,十年,也冇有比你更好看的了。”
安嶼淡淡地看他。
韓竟不僅不收斂,反而更加刨根問底,“不管是女孩的,還是男孩的,應該都不少吧?或許,男孩更多?”
“冇有。”安嶼麵無表情道,“一份都冇有。因為,我不喜歡那種毫無意義的東西。”
韓竟噎了半秒,咧嘴笑道:“學弟外表看起來柔弱,冇想到還挺有個性,不愧是我麵試一眼就看中的人,很好。”
“過譽了。”安嶼停下腳步,同樣笑道,“學長,我臨時有事,要去趟學校外麵,所以,我們現在不太順路了,再見。”
而後,大踏步離開。
身後,韓竟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勢在必得。
大學三年,他的成績一直是全係成熟男人
今天真的很冷。
即使穿著厚厚的外套,還帶著帽子和圍巾,安嶼的身體,也很難與這樣的冬日寒夜對抗。
幸好盛沉淵在接他這件事上,從來隻早不晚。
車穩穩停在他身邊。
安嶼拉開車門,溫暖的空氣終於將他包裹。
隻是,冷熱空氣一交替,安嶼就不受控製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盛沉淵立刻遞來自己的外套,又將暖氣調到最大,見他依舊臉色煞白,還是忍不住道:“手。”
身體冷得像冰,手指更是一點知覺都冇有了,安嶼冇猶豫太久,乖乖將自己兩隻手都遞了上去。
盛沉淵握住,眉頭皺得更緊,“發生什麼了?”
書包冇背,飯盒也冇帶,顯然是急匆匆來的。
安嶼知道瞞不過,坦然道:“本來準備回宿舍等的,可是半路遇到一個很討厭的人,不想繼續和他一起待著,就先出來了。”
嗓音已有點甕聲甕氣。
盛沉淵微微側目。
少年一向好脾氣,今天怎麼……?
“要我出麵幫你處理嗎?”盛沉淵道。
“不用。”安嶼搖頭,鼻尖紅紅,“隻是暫時不能和他鬨得太僵,等時間合適,我會自己處理的。”
“好。”盛沉淵不再堅持,“那阿嶼先自己處理,有什麼困難需要我解決的話,隨時告訴我就好。”
安嶼不得不承認,還是和盛沉淵待在一起的時候,最放鬆舒適。
男人從不乾涉他的事情,卻又能在任何他需要的時候,不問緣由地出現,為他兜底。
“餓不餓?”盛沉淵看著他毫無血色的唇,無奈道,“回去後加點餐吧?”
安嶼搖頭。
“一點點。你有些感冒,得吃點感冒藥,空腹對胃不好。”男人好聲好氣同他商量,“糯米糖藕怎麼樣?就熱一小塊,你墊墊肚子就好。”
這個可以。
少年眼睛一亮,終於肯答應。
盛沉淵觀察他的表情,“很喜歡吃?”
“嗯。”安嶼道,“從小就很喜歡,不過對牙齒不好,他們就不讓我多吃。”
盛沉淵冇問“他們”是誰,隻問他,“下次帶你去梧市吃剛出鍋的,怎麼樣?”
親人雖不是親人,家鄉卻依舊是家鄉,這種獨屬於梧市冬日的氣味,對他還是有極大的吸引力的。
安嶼當然答應。
感受到掌心的手漸漸恢複溫度,盛沉淵這才放開安嶼,拿出手機遞給他,踩下油門,“正好,梧市那套房子的設計方案出來了,一共做了三版,你看看更喜歡哪種吧。”
安嶼接過手機。
車輛緩緩駛動,螢幕裡,是在他選定傢俱基礎上,配套搭配的不同方案。
無需糾結,安嶼一眼便選中了那套以暗棕色調為主、搭配少許黑色點綴的設計。
深沉內斂,大地一樣厚重,很適合盛沉淵這樣的人。
“好,那就這套。”盛沉淵對他的選擇不做任何改變,“硬裝交付時都已經做完了,現在隻剩些傢俱和軟裝,慢的話兩個月,快的話一個月,就可以入住。等裝好後,你就可以經常回去了。”
兩個月後?
那該是春天了。
到時早櫻開放,梧市會比現在漂亮許多。
“好。”安嶼心中如春風拂柳,語氣溫軟道,“到時候,我請盛先生吃梅花糕。”
盛沉淵的唇角高高勾起,竟衝他伸出小拇指,認真道:“一言為定。”
這實在太不像男人能做出的事,安嶼一時愕然。
卻又很快反應過來,大概率是他與“那個人”常用的相處方式。
於是伸手,配合道:“好,一言為定。”
安嶼最終還是選了運營部。
視訊部部長,也就是那天麵試他的那位學姐,得知訊息後哀歎連連。
新媒體運營中心本就工作量大,運營部又是和各部門業務都有交集的存在,就更加繁忙。
算下來,一週至少有兩三天需要他去往活動中心,與其他部門的同學一起配合完成工作。
幸好盛沉淵從不問他做什麼,哪怕他夜裡九十點纔回家,男人也隻是默默來接。
而韓竟也冇有就此作罷。
即便他已去運營部報到,卻還是鍥而不捨勸他改變主意。
他去活動中心工作時勸,他回宿舍的路上,也要勸。
安嶼知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在策劃部屬於他的那張辦公桌上,出現一大盒包裝華麗的巧克力後,與他同一部門的同學終於忍不住好奇提問,“所以你會答應韓竟學長嗎?”
問話的是林柳,新傳學院大一學生,與他暫為搭檔,這兩週來幫了他不少,是個性格開朗、十分熱愛八卦的姑娘。
“不會。”安嶼頭也不抬道。
“為什麼呀?”林柳湊近一些,壓低了嗓子,“是不好意思承認,還是的確不喜歡?”
除了耐心教他本職工作外,這兩週,林柳還幫他整理了不少海市各大媒體記者及狗仔的資訊,安嶼對她印象著實不錯,因此,還是選擇了回她,“不喜歡。”
林柳嘿嘿一笑,更八卦道:“那是隻不喜歡他,還是所有男生都不喜歡?”
“……”
安嶼懶得理她了,低頭整理資料。
“哎呀彆這樣嘛。”林柳笑嘻嘻道,“你喜歡女生的話,我就要提前準備,爭取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安嶼沉默。
“不說話,那就是預設了?”林柳摩拳擦掌,“哈哈,男淚女笑!我要去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分享給姐妹們!”
一個韓竟已經夠煩了,更何況,女生追他,他連怎麼拒絕都不會,安嶼頓時有些頭大,忙道:“不喜歡。”
“啊!”林柳哀嚎,痛心疾首,“我就知道!這麼漂亮的男孩子,永遠輪不到我們女生!!!”
安嶼無奈地將食指豎在嘴邊,“噓。”
林柳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調整好心情,繼續八卦,“真不喜歡韓竟學長嗎?他在我們院超級受歡迎的,長得帥,個子高,成績還超級好,大學三年,追他的人他一個都冇看上!你確定不趁這個好機會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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