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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嶼足足想了一週,才決定以寢室聚餐的名義搪塞過去。
“好啊,去吧。”聽到這個訊息的盛沉淵欣然同意,“阿嶼有好朋友了,一起吃飯聚會是好事,不過……”
男人沉吟,“去哪裡吃?你的胃受不了太油膩刺激的東西,萬一吃壞了,影響你們開心,要麼我來訂餐廳吧?到時候派人接你們去。”
盛沉淵訂的餐廳,可不是他們這些大學生聚餐合適去的地方。
更何況,他也不是真的聚餐。
安嶼於是道:“不用了盛先生,我們打算在學校附近隨便找個店,主要還是為了一起聊天,飯倒是其次。我是想說,能不能麻煩你多送一份晚飯,我帶過去一起吃就好了。”
少年和朋友聚餐也想著吃自己做的飯,盛沉淵心中軟得化開,一口答應,“當然可以,想吃什麼?我多做一點,你正好和朋友們一起分享。”
安嶼認真想了想,細緻道:“蒸牛肉,燉排骨,紅棗饅頭,還有芋頭紅豆沙牛奶。”
週一滿課,五點下課,七點就要考試,對他的身體來說,是一場不小的考驗,一定得補充好能量才行。
盛沉淵眼裡漾出笑意,“好,我記住了,週一下午五點十分,一定準時送到你宿舍樓下。”
轉眼即到週一。
盛沉淵果然如約在宿舍樓下等他。
說也奇怪,即便男人一身冇有任何logo的黑衣,手中還提著飯盒,卻還是矜貴、冷峻,既引人注目,又遙不可及。
或許是因為那張毫無表情卻過分完美的臉,亦或者是因為那目空一切、對周圍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的眼神。
安嶼快走幾步。
男人的目光瞬間鎖定他,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擁有溫度,笑盈盈地也向他迎了過來,連聲道:“慢點阿嶼,小心摔著。”
平時在家中,盛沉淵總是這副笑意盈盈的樣子,安嶼便不覺得他的笑容特彆。
可今天親眼目睹他的變化,安嶼方纔發現,或許,男人的笑容其實十分寶貴。
不過,考試在即,阿嶼冇有心思再多想,接過飯盒,輕聲道:“謝謝盛先生。”
看出他著急離開,盛沉淵便也不再多言,隻簡潔道:“快結束前告訴我地點,我來接你回家。”
“啊。”安嶼有瞬間的混亂,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不用了盛先生,今天恐怕會比較晚,我自己回去就好。”
“沒關係,”盛沉淵卻道,“晚上不安全,你一個人我會擔心。不用管時間,儘情玩,無論多晚結束,我都等你。”
“盛先生,我……”安嶼還想推辭,男人卻打斷他,遞上東西,微揚下巴示意,“快去吧,彆讓朋友們等太久。”
安嶼順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隻見室友們原來都冇有上樓,而是在不遠處等著他。
算了,到時候讓盛沉淵到校門口接就好。
安嶼於是接過晚飯,匆匆道彆,“好,那就麻煩盛先生了,晚上見。”
晚飯量大,一人提著有些吃力,到舍友們旁邊,幾人立刻貼心地幫他分擔重量。
盛沉淵遠遠看著,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哪怕是他自己親手為安嶼選的舍友,如今真看到他們這樣照顧少年,他心中除了欣慰外,竟也不自覺湧現出病態的嫉妒與佔有慾來。
安嶼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和舍友們回到宿舍後,一一開啟飯盒。
盛沉淵用的飯盒保溫效果很好,飯菜都還保留著微燙的溫度。
色香味俱全。
三人忍不住地讚歎。
不出十分鐘,所有東西便被一掃而空。
“天呐小嶼,”高山意猶未儘,“你家的廚師真是太厲害了!”
“是啊是啊!”劉嶽也眼睛發光,“又清淡又好吃,這是怎麼做到的!”
張敬文則道:“感覺是很用心、也很有想法的廚師,有機會的話真想認識一下,跟著他一起學學手藝呢。”
“對啊!”高山拍他的肩膀,“敬文直是天才!學會了的話,以後就可以每天都吃到了。”
“……”看著三人充滿希望的目光,安嶼即使不忍心,也隻能道,“呃,大概不行。因為這些東西,是我哥哥自己做的。”
——和舍友們待得久了,如今在他們麵前提起盛沉淵,他已經能十分自然地叫一聲哥哥了。
“盛學長?!”三人麵麵相覷,一個比一個震驚。
“臥槽……”很久,最心直口快的高山才道,“這也就是托小嶼的福,不然我們哪有這個福氣嚐到盛學長的廚藝!話又說回來了,小嶼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好的哥哥!”
安嶼莞爾,低頭去看整理的重點筆記。
還有一點時間,能多複習一會就多複習一會。
幾人見狀紛紛噤聲,各自安靜地乾自己的事情去了。
六點半,設定的鬧鐘準時響起,安嶼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其他三人立刻起身跟上。
安嶼驚訝道:“大家這是……?”
“不是說好要陪你一起去嘛!”劉嶽笑嘻嘻道,“走啦,出發,一起給小嶼加油!”
作者有話說:
盛總表麵上:有朋友是好事,阿嶼隨便和他們玩。
盛總背地裡: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把老婆關起來,隻有我能看到他,也隻能我一個人對他好!!!
空虛
安嶼被舍友們一路護送到了學生活動中心。
因為一共隻有六個人報名,筆麵試就被安排在一間不大的教室裡。
卷子發下,果然和敬文提前提供的題型一樣,五道選擇五道判斷,還有兩個小論述。
安嶼提筆答題,恍惚覺得,試題、試卷這些東西,當真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不過,一共半小時的筆試,他還是認認真真地答到了最後一刻。
短暫休息五分鐘後,麵試以抽簽開始。
安嶼抽到了第五個。
有些靠後。
不過累了一天,他無論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十分疲累,正好藉機休息片刻。
麵試每人時間不一,有人很快,有人緩慢,八點十分,終於到安嶼入場。
麵試考官共三人,老師一位,學長學姐各一位。
學長學姐都問的專業方麵的問題,安嶼很輕鬆便回答出來,老師的問題則稍微複雜一些,是問他為何在學業繁忙的前提下還願意加入新媒體運營
這個問題,安嶼自然早做了準備,輕聲道:“因為我註定冇辦法成為一名醫生。”
第一句出口,三人就不約而同、十分驚訝地抬起了頭。
“我的身體並不是很健康。”少年勾唇,坦然而誠摯,“我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學醫,隻是從小就想治好自己的夙願。但受製於身體情況,無論是高強度的工作內容還是連軸轉的工作時間,我都完全無法勝任,以後註定不能成為一名醫生。”
屋內安靜下來。
因為,少年雖然在笑,神色卻是掩蓋不住的落寞。
安嶼平靜的聲音仍在繼續,“所以,我希望未來能從事醫療宣傳方麵的工作,為患者提供心理疏導和情感支援。避免他們因為疾病而失去求生的意誌。”
他確信,他從三個人眼中,無一例外看到了憐憫和讚賞。
是他想要的情緒。
這個他精心編造的理由,既真實,又生動,想來,會為他寄予厚望的麵試增加許多印象分。
為了達成目的,說一些善意的謊言,也無可厚非。
“通知會在明天中午十一點前傳送給你。”尤其那位女老師,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語氣也溫柔許多,“你才十幾歲的年紀,或許未來,醫學會飛速發展,總有一天,你也能夠擁有一顆健康的心臟。”
雖然知道這大概率隻是美好的祝願了,安嶼還是起身,真心實意地彎腰致謝,“借老師吉言。也祝各位身體健康,一切順利。”
麵試教室外,三個室友都冇有離開,還在如約等他,見他出來,一擁而上。
“小嶼進去的時間最長哦~”高山擠眉弄眼,“我賭一包辣條,這次一定穩。”
“最長嗎?”安嶼倒冇注意時間。
劉嶽道:“可不嘛!足足二十分鐘!”
安嶼難以置信地看手機,居然當真過了八點半。
“結果什麼時候出?”張敬文問最重要的問題,“等塵埃落定,我們一起給你慶祝。”
【盛先生,我這邊結束了,校門口見就可以。】安嶼一邊給盛沉淵發訊息,一邊笑著回覆,“明天中午就出。真進了的話,我早一點回寢室,給大家帶蛋糕吃。”
“蛋糕?”高山蒼蠅搓手,“也是盛學長的手藝嗎?”
“當然。”安嶼剛說完,手機就振動起來。
正是盛沉淵。
安嶼按下接通鍵,男人低沉的嗓音立即傳來,不知是否受電流影響,聽著比平日裡多了點磁性,“你在哪個飯店?我去店門口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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