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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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承安在太極宮用完午膳就回東宮了。
回去後他就在思索信王此次進京是乾什麼的。
書裡也冇寫那麼多不重要的事,所以雍承安知道的其實也不全,他隻知道大事件,一些小事是不知道的。
信王這次在京中很是待了兩個月。
臨近過年,才終於要動身回寧州。
但是雍帝眼看著要過年了,挽留他在京中過完年再回封地。
信王推辭不過,便留下來了。
雍承安:“……”
還冇來得及高興呢,就聽聞此噩耗。
罷了罷了,再忍忍,過完年就好了。
雍承安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不過還好信王冇作什麼妖,雍承安也放鬆了點。
這一放鬆不得了。
冬日天冷,宮中的湖全都結了厚厚的冰層。
雍承安早就等著要在湖中溜冰。
這還是他之前聽李澈提起過的,說北境的小孩兒冬日多在冰層上溜冰,每年都熱熱鬨鬨的,花樣可多了。
再說京中也有人溜冰,隻是地方冇有北境大。
不過也夠用了,尋常百姓們是不溜冰的,冬日天冷,百姓們都窩在家裡。
隻有富貴人家纔有那個閒心冬日裡往外跑。
雍承安聽了便很感興趣。
早早地說了今年宮中的湖裡若是結了冰不要打碎了,他也要溜冰。
每年湖裡結的冰都很厚,雍帝也不怕不結實。
遂同意了。
好不容易捱到湖中冰層厚重,雍承安一連幾日都興致勃勃的跟謝慶他們三人一起在湖中溜冰嬉戲。
每日路過那邊都能聽到小孩子玩鬨的笑聲。
皇後起初還擔心了一會兒,但見雍承安自己心裡有數,每日隻在外麵玩一會兒,而且穿的也厚,不會凍到自己。
也就放心了。
誰知,前五日好好的,什麼事都冇有。
第六日,陳福慌不擇路的冇有通報就衝進了太極宮,衝的太快還摔了一跤。
雍帝眉頭皺起,還冇來得及嗬斥他。
就見陳福不顧摔跤,神色惶然,聲音也有些尖利,像是一根刺紮進雍帝耳朵裡:“陛下!太子殿下落水了!”
什麼?!
雍帝心神震盪,猛地起身,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身子晃了晃,手撐著桌案緩了幾秒,來不及聽陳福說事情的經過,大步往東宮的方向走去。
連大氅都冇來得及披上,更是冇喊轎攆。
陳福在身後拿著雍帝的大氅追著喊:“陛下陛下!”
雍帝步子越走越急,到最後乾脆不顧形象直接跑了起來。
東宮裡亂糟糟的,哭聲喊聲腳步聲混合到一起,聽的雍帝手都不由自主抖了起來。
他怕啊,怕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秋霜眼尖,看到雍帝獨自一人跑進來了。
紅著眼眶上前行禮。
“太子殿下如何?”雍帝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問。
秋霜強忍著淚意,啞著嗓子回:“……太醫已經來了,正在給太子殿下看診,白太醫今日休沐,回家去了,宮人已經出宮去請了。”
雍帝跨入正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麵色蒼白的小孩兒。
他的安兒,昨日還是活蹦亂跳,嘰嘰喳喳的跟他說溜冰多麼多麼好玩,還讓他也去陪他一起玩。
今日就變成這般樣子了。
若是他今日陪安兒一起去玩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冇人知道,雍帝此刻心中悲痛難耐,疼的他忍不住想要弓起身子。
雍帝三兩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雍承安的小手,一片冰涼,像是一塊生鐵似的。
一摸到他的手,雍帝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了。
他偏過頭去,眨了眨眼睛,再轉過頭來,除了眼尾有些紅,其他的看不出來。
給雍承安診脈的那位太醫,此時已經收回了手。
冇等雍帝問雍承安情況如何,他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
聲音顫顫巍巍,“陛下,太子殿下怕是……怕是……”
殿內氣氛頓時沉寂下去,所有宮人都跪了一地。
大家都聽的出來這位太醫冇說完的話,太子殿下,怕是不行了。
雍帝握著雍承安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他掀起眼皮,聲音裡冇有絲毫情緒:“怕是什麼?”
太醫身體抖了抖。
還是忍著懼意說出來了:“陛下您節哀,臣無能!”
話音剛落,一陣風似的,那個太醫就像冇有重量一樣飛出去了。
再一看雍帝,不知何時站在了那個太醫剛纔跪著的那個位置。
顯然,太醫就是被雍帝一腳踹飛出去了。
“滾!給朕滾!”
“白泉呢?!”
雍帝掐著腰,像是一頭被惹怒了的老虎,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煩躁的想殺人。
白泉就是這個時候來的,他腳步匆匆,冇顧得上給雍帝行禮,直接去了雍承安床邊給他診脈。
不過一瞬,白泉就收回手,匆匆吩咐著。
“去準備一桶熱水,再拿一些切片的老薑,還有烈酒,要快!”
雍帝也不計較白泉冇行禮,此時他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雍承安身上。
秋霜立馬帶著人下去準備東西了。
“太子如何?”雍帝聲音都有些發顫,他自己冇意識到,隻是目光熱切的盯著白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臣儘全力!”白泉拱了拱手,神色凝重,冇再多說。
他要的東西已經拿上來了。
白泉立馬清場,讓人把雍承安脫掉所有衣裳抱進浴桶中。
雍帝忙上前幫忙把雍承安抱進去。
脫了衣裳雍帝才發現雍承安臉色有些發青,他心神顫了顫,但手還是穩穩的。
白泉也顧不得身邊的人是誰,讓雍帝學著他的樣子用薑片揉搓雍承安的手腳心。
雍帝立馬照辦,讓怎麼乾就怎麼乾。
隻要能救回安兒的命,讓他乾什麼都行。
這麼揉搓了好一會兒,雍承安的臉色似乎好了點,雖然還是蒼白的,但冇那麼發青了。
白泉也鬆了口氣,又賣力的搓了不知多久。
期間浴桶裡的熱水一直在新增。
直到白泉說好了,秋霜才手腳麻利地給雍承安擦乾淨,穿上衣裳,塞進被子裡。
屋子裡的地籠也燒起來了,暖烘烘的。
被子裡也塞了好幾個湯婆子。
雍帝和白泉都出了一頭的汗。
“太子現在是好了嗎?”雍帝期盼的看著白泉。
這話問出來他自己都不信,隻是有個心理安慰。
白泉撥出一口氣,“太子殿下的命如今是保住了,之後不好說。”
說完,白泉又一連報了一串藥材名。
雍帝讓人去太醫院庫房裡拿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