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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快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失了理智。
邵柯還在觀察眼前奇異的景象,耳畔便傳來男人清冷微淡的聲音:“小柯,抓緊了。”
指尖微涼的觸感,鼻吻間凜冽的藥香,邵柯僅遲那抹白色身影半步,在回神那刻緊緊回握住彥翊的手,一前一後共赴秘境。
眼前隻剩下一片微藍色的光,眩暈感亦隨即而來,彥翊隻覺意識恍惚了一瞬,待他回神,發現自己竟已經身處於秘境之中。
秘境類似於裡世界,彥翊此時就處於裡世界中的一處洞穴。
周遭昏暗得厲害,彥翊幾乎是不能視物,隻能依靠觸覺,小心翼翼挪步到岩壁前,冇有貿然以內力照明。
也許是這具身體的本能,他在睜眼的那一瞬便意識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雖說那東西給自己造不成太大威脅,但現在還是病症的發作期,彥翊心知自己絕不能輕舉妄動。
『係統,邵柯此時身在何處?』
無法直接視物,用靈力探尋又擔心會驚擾到那未知的危險,彥翊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詢問係統。
『宿主,情況有些複雜……在這個秘境裡,還同時存在著千餘個獨立的小空間。』
係統雖然不滿自己竟然不是宿主的最優解,但還是兢兢業業給出回答:
『目標人物此時身處另一個獨立空間,接受秘境的第一個考驗。』
彥翊微微蹙眉:『也就是說,我現在也身處於獨立空間……並且有所考驗?』
係統:『是這個意思。』
『那麼,』彥翊接著提問,『這就意味著,在第一個考驗結束前,我都冇辦法見到邵柯?』
『確實如此,並且,下一關究竟能不能見麵……係統也不清楚呢。』
好一個不清楚……為什麼不是最優選係統你心裡真的冇點數嗎?!
彷彿掐算好時間,就在係統剛剛結束說明以後,一道空靈的童聲隨即從黑暗中傳來:
“汝之實力與吾不相上下,為何會闖入吾之秘境?”
果然,但凡是帶著點神秘色彩的人物,說話總要與眾不同。
“此事無可奉告。”
那童音似是有些惱了:“無可奉告……好一句無可奉告,汝這小兒,倒儘顯狂妄!”
“便讓吾來考驗你一番。”
彥翊尚且還不明白,這位秘境之主因何突然發作,下一秒便感知洞穴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往自己所在的方向奔來。
他當機立斷,徑直掉頭往洞穴外跑去。彥翊並非對此毫無勝算,隻是幽暗環境內,視物模糊對他的限製太大。
冇理由讓自己先行陷入逆境之中,彥翊轉瞬便出了洞穴。隻是他冇料到,裡世界的天空壓根就不打算按照正常情況來展現,血霧瀰漫,帶有腐蝕性的黑雨傾盆而下。
不過好歹是能看清東西了,彥翊停在洞穴穴口,緩緩轉身直視洞內。邪風吹起衣角,凡出露在黑雨之中的東西,都被侵蝕得乾乾淨淨。
那殺意滿滿的龐然大物此時也來到洞穴穴口,它發出窸窸窣窣尖銳的叫喚,直震得人腦仁發疼。
是一條彥翊從未見過的,外觀類似於蚯蚓一樣的巨型無脊椎動物。
終於看清真身,彥翊運轉內力壓製住病症,將腰間的佩劍拔出,寒光掠過,凜冽的劍意有如無數尖刀,一瞬就劃破這巨型蚯蚓的外皮。
“相比起蟲族,你還顯得挺小巧可愛。”
彥翊將佩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
趁巨型蚯蚓還冇有下一步動作,他單腳點地一躍而起,衣襬無風自動。周身淡金色靈力環繞,組成數道繁雜紋路,最後都凝聚成一團,隨劍鋒直指巨蟲頭顱。
“嗤——”
身後,巨蟲屍體轟然倒地,彥翊輕飄飄落回地麵,睥睨劍鋒沾染的汙血,有些嫌惡的一點一點甩淨。
整場戰鬥結束,他渾身上下依舊如初,隻髮絲微亂,氣息滯了一拍。
那童聲又傳來:“吾圈養已久的蟲獸——汝闖入秘境,究竟是何目的!?”
“若非吾僅存這一絲意識,定要好好與汝較量一番!”
彥翊卻是一聲不吭,驀然以劍為柱,踉蹌著半跪倒地,嘔出一口精血。
那廂絮絮叨叨表達怨唸的童音也停了。
半晌,那童音又哭喪開了:“吾最看不得血腥之物了!一看到就頭暈目眩難受至極,汝這小輩,快給吾掩起來。”
冇想到這秘境之主竟然暈血……
指尖無端生了團火,彥翊將火引向地上那抹血色,直到精血徹底燃燒殆儘,童音才止住唸叨。
“考驗已過,可以放我離開了吧?”彥翊抹去唇邊殘留的血,用同樣的方式處理了,站起身又彷彿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
“汝便這般急著離開?”童音依舊有些發顫,似乎對於剛剛那抹血色心有餘悸,“汝可是直接麵對吾唉!就不想問問有關秘寶之類的問題嗎?”
“冇必要,我能找到。”
彥翊垂落眼瞼,滿不在乎的答。
童音一噎,隻是很快又笑了起來,在洞穴內迴盪不覺,空靈得像個鬼娃娃:“即便是有關汝那缺魂少魄毛病的救治方法——也不需要嗎?”
他自以為抓住彥翊的把柄,甚至斷定彥翊就是為此而來……畢竟一個半隻腳入仙的人,冇理由硬要跑來這秘境曆練。
所以,他必定是為了求取什麼續命的方法,才進入秘境的。
越想越覺得解釋得通,於是童音難得耐心一回,打算親自感受一下彥翊的請求。
哪成想……
“不需要,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彥翊語氣平淡,裝作看不出童音對此所含有的期待。
童音鬱結:“莫非,汝進入秘境,隻是為了好玩?”
似乎受到秘境之主心情的影響,方纔隻顧瓢潑大雨的天隱隱有了幾聲雷鳴,短暫而耀眼的白光使得彥翊注意到,巨蟲觸角上刻畫了不少圖案。
心生疑慮,他用劍挑起,再又一聲雷鳴中真正看清圖案的模樣——是形似蓮花一般的詭異紅紋,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直接印在巨蟲觸角之中。
“這是……”
『宿主,這便是菡萏教的印記。』
彥翊後退半步,問那童音:“菡萏教?”
——邵柯修習的那個魔教功法,可短時間內提升功力數倍。
隻可惜後期性烈,稍有不慎便會受到反噬,前世邵柯功力停滯不前,最後殞命於圍剿之中,或許也是這個原因。
“汝知曉菡萏教?”童音聽起來有些奇異,不過轉瞬他又笑開了,“也是,吾所創立的教派,定是名震天下舉世無雙的。”
彥翊語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菡萏教確實是名震天下了……畢竟是夜可止兒啼的魔教。
“喂,汝能給吾說說,如今的菡萏教發展成什麼樣了嗎?”
童音還在那邊細細碎碎的說著:
“雖然很淡薄,但吾能夠感受到,此番進入秘境的,有著菡萏教特有的氣息。”
一時之間,彥翊想到兩種可能,這菡萏教氣息可能指的是邵柯身上所散發的,亦可能是菡萏教教眾渾水摸魚潛入進來……
如若是後者,那菡萏教可當真是隱藏得好。
“對了,還不知汝怎樣稱呼?”童音方纔從自己的無數疑問中回神,“吾太久不見人,一時之間便有些控製不住……若非到汝這個境界,尋常人可是見不到吾的。”
“彥翊。”
彥翊給出回答,趁著童音停頓,終於是插上話:“敢問前輩,能感受到秘境當中具體有多少菡萏教眾嗎?”
“吾如今就剩一抹殘魂,苦苦維持這秘境不毀便已是極限,實在冇辦法確定有多少教眾。”
彥翊又問:“那前輩可知,菡萏教功法修煉到第八階層,如何避免走火入魔而功力精進嗎?”
童音瞬間警惕起來:“汝問得這般詳儘作甚?吾並未從汝身上感受到菡萏教的氣息。”
彥翊俯身對空作揖:“實不相瞞,我進入秘境,是為了護一人周全。”
“那人亦習練於菡萏教功法,我憂心他受功法反噬已久。”
童音沉默半晌:“……當真?”
“千真萬確。”
“也罷,”童音緩緩道,“若他真的能修煉到那個地步——”
“化解反噬的方法,便是尋來一株生於冰天雪地,終年盛開而不受凍害的蓮花。”
“如若吾未曾記錯,秘境中應當還剩下一株。”
彥翊語氣更加恭敬:“還請前輩明示。”
童音十分受用:“太具體的位置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記得,那蓮花在漫天冰雪間,一座獨立而凜然的山峰峰頂。”
又從秘境之主那套了些話,彥翊才從獨立空間離開,與先前同樣的眩暈感過後,他出現在一間木屋前。
病症發作的時間已過,抑製許久的疼痛感逐漸減緩,彥翊收了佩劍,在確定裡麵無異樣後才走了進去。
方纔與那童音的對話中,彥翊其實得到了不少與菡萏教有關的訊息。
秘境之主建立菡萏教的初衷,其實是為了匡扶正義,救罹難者於水深火熱間。奈何世上不公皆出於**,見識的醜惡越多,菡萏教也變得越發極端,直至成為殺伐果斷令人聞風喪膽的魔教。
而這些所謂的魔教功法,也並非如傳言般傷人性命纔可練成,隻是後期艱難,需以不凍雪蓮為引。
建立菡萏教的本意便不是為了禍害眾生,因此,對這能避免功法走火入魔的東西,秘境之主也冇有遮遮掩掩。
隻是這樣說來,究其根本,將菡萏教逼入魔道的,正是如今這些正道之人。
這樣一想,邵柯前世死的何其冤屈。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除了邵柯之外,應當還有不少菡萏教混入其中,目的亦是那株雪蓮。
與秘境之主所在的時期不同,這數百年來紛爭從未斷過,為了珍寶秘聞前赴後繼,雪蓮數量銳減,早已鮮少現世。
畢竟是菡萏教創始人留下的秘境,他們又怎會冇有動靜?
再者,漓渚子出山入境一事,或許誤打誤撞的,更讓人堅信秘境當中有什麼絕世珍寶。
『好麻煩啊……係統已經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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