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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機械音不厭其煩迴盪在彥翊耳邊:【宿主的攻略目標此時就在後宅,儘快灌醉邵柯,製造與目標發生邂逅的契機。】
桌上的半壺合巹酒都進了邵柯肚裡,不免有些飄飄乎,分不清現實虛幻。他驀地哽咽一瞬,揪著彥翊端酒的那隻手不放,嘴裡含含糊糊道:
“彥翊……你一定會冇事的……”
“你不能拋下我……”
彥翊隻覺得莫名其妙,怎的這馳騁沙場的邵將軍,私底下是這樣一副黏黏糊糊離不得人的樣子?
不過也怪他,著實把人灌得太醉了些。
揪緊在腕上的手許久都不曾鬆開,自小身體孱弱的庶子怎麼抗衡得了堂堂大將軍。掙脫半晌無果,反被邵柯摟得越來越緊,彥翊隻好溫聲安慰:
“好,我不走。”
邵柯將頭埋在他肩窩,涼意沁透衣衫,他帶著哭腔問:“當真?”
彥翊嘴唇翕動,用另一隻手撫上邵柯後頸。
係統還在耳邊不停催促:【宿主,不完成任務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他認認真真道:“當真。”
彥翊說到做到,兩人就這樣和衣相擁、共床而眠。直到寅時幾分,邵柯從醉酒狀態中清醒,才驚覺懷裡的人隱隱約約起了燒。
彥翊知曉這便是係統所說的懲罰,隻是未曾料到這病發如此來勢洶洶。不過一刻鐘,他渾身無力,五臟六腑都痙攣戰栗,緊隨而來的高燒不斷,更是令他頭疼得像是要炸開。
因著準備大婚,他從昨日起就冇吃過什麼東西,胃裡隻剩下方纔喝過的半杯酒,儘數吐出來後仍不停歇,斷斷續續又嘔出幾口酸水。
邵柯急得不行,輾轉請來幾位醫師,又是熬藥又是給人降溫,守在他身旁一宿冇歇。
一直折騰到日上三竿,彥翊才堪堪退熱,虛弱的昏睡過去。邵柯總算鬆了口氣,忙不迭進宮請罪,去解釋自己曠了早朝的事兒。
若是邵柯知道,他這前腳剛走,後腳彥翊就被係統強製喚醒,怕是會氣得掀了科研所的操控台。
彥翊頭還疼得不行,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冇什麼力氣,語氣也稱不上多好:
『快說,什麼事?』
係統是懂得怎樣拱火的:【宿主,目標人物出現在門外,此時是最好的邂逅時機!】
彥翊咳著,起身披了件外衣,徑自推開門:『我倒要看看這位主角是何許人也……』
竟讓係統這麼折磨自己。
院子裡,一白淨書生模樣的男人,正探頭向裡張望。瞧見彥翊,他倏地垂下腦袋,安安分分喚了聲:
“彥君。”
彥翊眉頭一蹙:“彆這般喚我。”
男人看起來有些詫異,隻是很快又恢複如常:“請問陸荊該如何稱呼……這位公子?”
係統兀自出聲:【宿主,這就是主角,邵柯同父異母的繼弟,陸荊。】
【之所以姓氏不同,是因為邵柯隨母姓。】
哦,原來這裡是陸府。
彥翊拉了拉肩上的披裘,聲音如同摻了冰,毫無情緒起伏:“不必稱呼於我——”
下一秒,他的聲音與係統那機械音同時響起:
【宿主,請設法提升主角好感度。】
“那誰,你哥去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彥崽不可能真的攻略其他人,所以接下來的劇情……大概率會被係統的這些懲罰虐的很慘。
if世界
彥翊倚在門邊斷斷續續的咳,因著胸悶氣短,臉上不免浮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唇色抿得淺白。
他的目光隻很短暫地從陸荊身上掠過,然後就凝在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今日兄長遲了早朝,想必這會是進宮麵聖去了。”陸荊回答。
“哦,”彥翊拖長了音,“所以,你這是過來找我興師問罪了?”
陸荊愣了一會,好久才反應過來,忙不迭解釋:“公子誤會,陸某絕無此意。”
“隻是從來不曾見過公子,有些好奇罷了。”
他微微抬起頭,看起來冇有絲毫異樣,可彥翊總覺得,陸荊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並不如看上去這般簡單。
隻可惜,彥翊一點也不關心陸荊的用意,也不在乎陸荊這個人。
所以彥翊接下來又丟擲一個問題,依舊是與邵柯有關:
“你可知邵柯何時能回?”
陸荊耐著性子答:“這便不知了。”
不知?
那他還待在這乾嘛?
於是彥翊的目光總算轉回到陸荊身上,隻是看起來略微的,有些不悅。
瞧見對方又不說話了,陸荊率先按捺不住,作出一副關心姿態:
“方纔聽公子咳了許久……可是身有不適?”
“陸某雖才疏學淺,但好在還習得些醫術,興許能替公子排憂解難。”
他這麼說著,一麵向院內走進。
彥翊瞳孔微微收縮,下一秒乾脆利落轉身,毫不留情地掩上門。
“公子?”
陸荊錯愕出聲,語氣疑惑又委屈:“是陸某哪裡莽撞,無意得罪公子。”
彥翊在屋裡咳得斷斷續續,反手將門拴住。
他道:“並無得罪,請回吧。”
話音未落,腦內係統音響:【檢測到宿主消極攻略,警告一次!】
心口驟然爆發出刀絞似的疼,彥翊將痛呼死死抑在喉裡,直挺挺跪倒下去。
【主角好感度下降,現好感值為負值,請宿主再接再厲。】
這就負值了?彥翊腹誹,這陸荊的心胸還真是狹隘。
屋外,陸荊臉色變幻莫測,他竟不知,彥翊不過是丞相府裡一個不起眼的庶子,如何來的這般自恃清高的脾性。
原以為這人會是個好拿捏的,想著稍稍寬待著些,自己還能多份邵柯的把柄,未曾料到這彥翊竟絲毫不待見他。
陸荊冷眼睨向緊閉房門,許久才憤然拂袖離去。
……
金鑾殿外,邵柯前腳邁出殿門,後腳迎麵走來一位中年男人,他凝眸辨識片刻,微微欠身作揖:“彥丞相。”
來人正是此係統世界中,彥翊的“生父”,彥衡。
彥衡擺明瞭是來套近乎的。
現今崇武抑文風氣盛行,邵柯這個少年將軍尤其得陛下青眼。想來也是因這箇中緣由,他才能從皇上那求來迎彥翊為正夫的旨意。
“將軍不必多禮,”彥衡將他攙扶而起,“都是一家人。”
邵柯對這位丞相所知甚少,他進入係統世界太匆忙,接收到的資訊並不全麵,隻隱約能辨出誰是誰。隻是這彥衡到底頂著自個兒“嶽丈”的名頭,邵柯便也裝模作樣著恭謹。
“世間女子嫁作人婦,都會在第三日回家省親……小翊雖為男子,這般規矩也需得遵從,莫引人詬病。”
彥衡苦口婆心般唸叨,邵柯卻從他的話裡咂巴出味兒來。無非是想藉機向世人表明兩家親,從而攀上點什麼關係。
總歸他現在討娶到彥翊——回一趟丞相府,便也無妨。
隻是邵柯仍舊話留餘地:“丞相說得不錯,隻是這事,我一人做不得主……”
他原意是要同彥翊商量商量,但彥衡卻會錯了意,忙點頭稱道:“是是是,要先向陸將軍過問。”
“賢婿考慮周全。”
一句話,將二人明麵上的關係又拉近幾分。
邵柯懶得和人在這假惺惺地攀關係,他進入係統的目的就隻是為了帶彥翊回現實世界,這些npc都是來浪費他時間的。
因而冇聊幾句,邵柯便托辭離開,回陸府去找他那親親心上人去。
才邁入府邸,便瞧見院中的人。
暖陽淺淺盈了半院子,彥翊叫人搬來一把竹製躺椅,倚在日光下——
嗑瓜子。
瓜子殼在旁砌了一小堆,他背對著邵柯,竹椅搖搖晃晃,那如墨般垂灑在肩頭的髮絲亦隨風撩動。
慵懶得像隻貓兒。
邵柯刻意在門邊跺了跺腳,彥翊循聲望來,眼角眉梢浸潤笑意:
“將軍。”
邵柯心底一軟,快步走過去,繞到人身後,注意著冇遮擋那簇暖陽:“身體好些了嗎?”
他順手替彥翊捋順墨發,彥翊就勢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後獻寶似的,將剝好的瓜子仁攏進碟子裡,盛到邵柯眼前:
“喏,嚐嚐。”
他表現得太過自然,有那麼一瞬,邵柯都快忘了彥翊又被係統壓製記憶,差點就如之前那般,直接覆吻上去。
好在邵柯及時打住,欲蓋彌彰的,撚起一枚瓜子仁含進嘴裡,掩唇輕咳:“剛退燒,少吃點,火氣重。”
彥翊擱下碗碟,看紅暈攀上邵柯脖頸,眯眼笑得狡黠。他對係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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