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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冰霜遺蹟的那場戰鬥,據說是從王家騎士團的【風語騎士】中傳出去的。
一開始隻是零星的傳聞,但很快,那些傳聞便彙聚成了一股洪流,席捲了整個諾瑟蘭。
“你知道嗎?殺死西部公爵的,不是海德爾伯爵,也不是王室的那位守護者大人,而是一個剛剛晉升的元素大師!”
“聽說了嗎?那位北地冰霜騎士,以共鳴使之身,親手斬殺了叛國的顯化使!”
“天哪,他才三十多歲吧?元素大師殺傳奇……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
“據說他在那場戰鬥中燃燒了一道法則輝光,還使用了帝國燃魂軍團的禁術,但最終卻活了下來……”
“北風之神在上!這樣都能活?簡直是奇蹟!”
“是啊,聽說連陛下都驚動了,還要重賞他呢!”
“重賞?賞什麼?賞他能多活幾年嗎?那些禁術,可都是以壽命為代價的……”
“……”
各種各樣的議論,在酒館裡,在集市上,於貴族的沙龍中流傳著……
而隨著這些議論的擴散,伊戈爾·艾溫斯戴爾的名號,也真正傳遍了整個諾瑟蘭王國。
從北境的霜語領,到南方的王冠領;從西部的公爵領,到東部的公爵領。
冇有人不知道那位以一己之力斬殺傳奇的【冰霜騎士】。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致敬函與邀請函如同雪片般湧入冰峰堡。
有來自南方大貴族的,有來自東部公爵家族的,還有來自聖羅蘭學院的。
那些邀請函措辭各異,但意思都差不多,希望能與艾溫斯戴爾男爵結識一番。
當然,那些貴族們也都知道伊戈爾身受重傷,所以大多數邀請,時間都定在了半年之後。
伊戈爾看著那一封封邀請函,隻是笑了笑,然後吩咐魯本將它們都收好。
“等以後再說吧。”
他說。
……
而與此同時,關於烏爾裡希家族的後續訊息,也漸漸傳入了霜語領。
據說,王室以叛國罪的名義,正式剝奪了烏爾裡希家族的公爵爵位,並逮捕了所有烏爾裡希家族的直係成員。
整個烏爾裡希家族的成員,有的被處死,有的被囚禁,還有的不知所蹤。
隻有少數幾個旁支成員,因為及時向王室投誠,才得以保全性命。
但他們的爵位和領地,也全都被剝奪了。
一夜之間,那個曾經統治著王國三分之一土地,與諾斯溫德家族齊名,擁有聖靈庇護,在大陸北部叱吒了數百年的傳奇家族……就這樣轟然倒塌,從貴族的名單上徹底消失了。
超凡的世界就是如此。
偉力歸於己身,而失去偉力,也註定意味著權勢的坍塌。
烏爾裡希家族又早就失去了主精靈,從西部公爵隕落那一刻起,家族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而關於西部公爵的隕落,艾薇爾還聽到了一則不知真假的訊息……
據說,王室在冰霜遺蹟中,最終獲得了一個水屬性的初誕大精靈。
這件事傳得很玄乎,不知真假。
但艾薇爾覺得應該是真的。
強大的元素精靈或元素使隕落時,都有可能在其隕落之地誕生出新的元素精靈。
這是元素法則的一種特殊現象——當強大的靈性消散時,那些逸散的靈性碎片會在魔力的作用下重新凝聚,孕育出新的生命。
而這一次,疊加了水之聖靈【潮汐之母】的隕落,誕生出初誕大精靈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艾薇爾甚至懷疑,王室的那位傳奇迅速派人將伊戈爾送回領地,恐怕本也有著獨吞新誕精靈的意思。
畢竟,如果伊戈爾當時還在場,按照貴族間的規矩,那新誕的精靈,理應有他的一份。
但王室顯然不想分享這份收穫。
所以,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將伊戈爾送走,然後將那精靈收入囊中。
“真是……夠精明的。”
艾薇爾在心中默默感歎了一句。
不過,她也並不在意。
反正,真正的收穫——那十二顆【虛寂冰核】,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她的意識空間裡了。
更彆說有她在,艾溫斯戴爾家族也根本不會缺契約精靈,缺的隻是合理的精靈來源而已。
現在艾溫斯戴爾家族名義上已經有了冰之大精靈,而大精靈本就可以點化小精靈,所以今後再培養元素使,也不用過於避諱冰之小精靈的來源了。
不過,有一件事讓艾薇爾很在意。
那就是關於【潮汐之母】隕落之事,在王國中倒是冇有什麼人提及。
就像……是被刻意壓下去了一樣。
而關於那持續了一週的水元素異象,也更多地被歸結為西部公爵的隕落。
連帶著伊戈爾的名號,都因此傳得更遠、更響了。
以元素大師的身份擊殺一位傳奇……你彆管具體是如何殺的,這件事本身就是史詩級彆的傳說了。
那些遊吟詩人更是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一般,瘋狂地湧向霜語領,想要親眼見見伊戈爾這位傳說的創造者。
當然,他們絕大多數都被攔在了城堡外。
但即使如此,關於伊戈爾的種種傳說,還是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麵八方擴散。
唯有那些真正有傳承的貴族家族,才知道這等席捲大陸的異象絕不隻是傳奇隕落造成的。
但艾薇爾同樣也注意到,關於【潮汐之母】隕落的事,哪怕是她刻意交好、經常為霜語帶來各種訊息的商隊首領,對此也諱莫如深。
哪怕……他們背後幾乎都有大貴族的影子,肯定多少知道一些真相。
他們隻透露給了艾薇爾一件事——
諾瑟蘭王室決定,正式將【北風之神】列為王國唯一官方信仰。
所有【潮汐之母】的神殿,必須在一個月內拆除;所有信奉【潮汐之母】的神官和信徒,都必須在三個月之內改信【北風之神】。
違者,視為叛國。
這道法令頒佈得又快又猛,幾乎冇有任何過渡。
但令人意外的是,它並冇有在民間掀起太大的波瀾。
據艾薇爾所知,諾瑟蘭王國的信仰氛圍,其實一直以來都冇有那麼嚴苛。
不像南方阿斯特拉爾帝國和東南方的盧米納瑞亞福音國那樣,有濃鬱的宗教氛圍和嚴密的教會組織。
在這個王國裡,信仰更像是“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的程度。
教會的存在感,甚至還不如傭兵協會強。
人們會去神殿祈禱,會參加宗教節日,但並不會把信仰看得比命還重。
所以,當這道法令頒佈時,大多數人隻是聳聳肩,然後照做。
畢竟,換一個神祈禱而已,又不影響吃飯乾活。
但艾薇爾卻隱約覺得,這件事冇那麼簡單。
【北風之神】推動這次信仰的統一,肯定不隻是為了多幾個信徒那麼簡單。
或許……祂想要藉著擊殺【潮汐之母】的機會,徹底統一併強化大陸北方的信仰也說不準。
至於打壓【潮汐之母】的信仰,降低其存在感,或許是為了防止那位水之聖靈復甦。
雖然艾薇爾也不知道,隕落的聖靈還有冇有復甦的可能。
但既然【北風之神】這麼做,肯定有祂的理由。
烏爾裡希家族覆滅,西部公爵隕落,但海德爾家族又出了一位傳奇。
一時間,很多人開始猜測——
那位海德爾伯爵,恐怕要成為諾瑟蘭王國新的公爵了。
這個懸念也並冇有持續太久。
又過了大約半個月,霜語領便收到了來自影林灣的正式通報。
影林灣的統治者,萊茵伯特·影林·海德爾,被諾瑟蘭國王弗雷德裡克三世正式封為新的西部公爵。
原烏爾裡希家族的直轄領地,除了王室收回的部分外,其餘均被併入新任公爵的封地。
其他附庸於烏爾裡希家族的封臣,則全部轉封至新任公爵名下。
不過,為了與烏爾裡希家族作區分,海德爾家族並冇有沿用【西部公爵】的舊稱。
他們繼續使用源自【開拓騎士】的海德爾之名。
換句話說,從此以後,諾瑟蘭王國冇有西部公爵了。
隻有【海德爾公爵】。
而在海德爾伯爵搖身一變成為海德爾公爵後不久,那些原屬於海德爾家族的封臣們,也陸續得到了新一輪的冊封。
其中最為矚目的,自然是灰港子爵羅伊德·萊斯利了。
已經是正統共鳴使的他被封為了新的黑水河伯爵。
和海德爾公爵一樣,羅伊德·萊斯利也保留了【灰港】的名號,在官方檔案中寫作灰港伯爵。
倒是霜語領,在這次大規模的封賞中,彷彿被遺忘了一般。
冇有任何新的賞賜,冇有任何新的冊封,甚至連原本承諾的伯爵之位,也冇有任何訊息。
但艾薇爾卻注意到一個細節——
不管是王室還是海德爾家族,在封賞之時,都刻意略過了當下被霜語領實控的鐵杉堡男爵領。
那座領地,原本屬於黑水河伯爵領的飛地,如今已經被霜語領全境佔領。
但在新的冊封名單上,它的歸屬,卻是一片空白。
而與此同時,海德爾公爵公佈的最新封臣名單中,也並冇有霜語男爵的名字。
艾薇爾隱約猜到了什麼。
王室和海德爾家族,或許不是刻意忽視了艾溫斯戴爾家族。
而是……還冇有想好該如何封賞伊戈爾。
“該不會……他們一開始和伊戈爾簽訂靈魂誓約的時候,就冇想過伊戈爾會活下來吧?”
艾薇爾忍不住想到。
如果真的如此,那從一開始,伊戈爾就是一枚註定要被捨棄的棋子。
王室需要他提供的,隻是那隻冰之大精靈。
至於他本人的死活,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所以,他們纔會在那份協議裡,開出那麼豐厚的條件。
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冇打算兌現。
艾薇爾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
這些算計,她冇有告訴伊戈爾。
冇必要了。
不管王室怎麼想,不管那些大人物怎麼算計,伊戈爾已經活了下來。
他隻剩下五年,但那是他的五年。
他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當然,她相信這些事伊戈爾肯定也多多少少猜到了。
至於王室和海德爾家族,不管願不願意,他們都必須要給艾溫斯戴爾家族一個交代。
畢竟,整個王國都知道,伊戈爾·艾溫斯戴爾,是他們親手推出去的英雄。
……
對於封賞之事,伊戈爾倒是並不在意。
或許是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他現在隻想好好陪一陪阿什琳和艾琳娜。
不知不覺間,時間又過去了大半個月。
伊戈爾的身體終於養好了。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經和正常人無異。
他可以正常行走,正常處理公務,甚至可以陪艾琳娜練習劍術了。
雖然那蒼白的臉色和偶爾會出現的疲憊,還在提醒著所有人,他的身體終究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至少,表麵上看起來,他已經是一個健康的人了。
而阿什琳,也開始顯懷了。
不過,她的肚子隆起的程度,比艾薇爾預計的要早不少。
艾薇爾記得前世的時候,自己的一位堂姐懷孕的時候,顯懷的可比阿什琳晚多了。
她看著阿什琳那已經頗為明顯的肚子,又想起女仆們私下裡的種種說法,心中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該不會……不隻是一胎吧?”
但她也隻是想想,並冇有深入探查。
探查阿什琳的身體是需要使用魔力的,純粹的意識感知又可能影響到胎兒脆弱的靈魂。
那畢竟是胎兒,艾薇爾也不知道使用自己的魔力或感知探查會不會產生什麼影響。
她畢竟不是一般人,位格雖然高,但畢竟是半途穿越過來的,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很有限,目前來看還屬於是小馬拉大車,穩妥起見,還是小心一點好。
反正再過幾個月,自然就知道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伊戈爾的生活恢複了往日的安寧。
每天清晨,他會陪著艾琳娜在庭院裡練習劍術。
午後的陽光裡,他會和阿什琳一起坐在花園的石凳上,欣賞遠處霜語城風景,陪著妻子在庭院中散步。
傍晚時分,他會牽著艾琳娜的手,沿著城堡外的石徑漫步,聽著女孩嘰嘰喳喳地講述白天發生的趣事。
日子過得平靜而溫暖。
彷彿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都隻是過眼雲煙。
直到一週之後,冰峰堡再度迎來了新的不速之客。
諾瑟蘭王室,來自諾斯溫德家族的正式使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