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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伊戈爾的決心,艾薇爾也不再猶豫。
她將全部意識沉入法陣深處,那具正在崩解的冰晶雪鷹驟然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無數道魔力絲線鑽入魔龍龐大的軀體,開始更加瘋狂地抽取它殘存的本源。
魔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隻剩下一陣陣虛弱的顫抖和悲鳴。
“阿什琳,幫艾爾老師看好法陣,彆讓那些魔物靠近。”
伊戈爾對阿什琳說道。
阿什琳點點頭,隨後踉蹌地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擋在了獻祭法陣和那些瘋狂湧來的魔物之間。
伊戈爾這才轉回身,再次看向了西部公爵的方向。
艾薇爾雖然和他交流了很多,但意識層麵的溝通是瞬息的。
外界其實隻過去了很短暫的時間。
當然,哪怕隻是很短暫的時間,困住西部公爵的冰障壁壘也已經遍佈裂痕,轉眼就要碎裂。
下一秒,冰障壁壘在一聲轟鳴聲中炸成碎片,西部公爵再次現身。
他目光陰沉地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伊戈爾,似乎因為被他的天賦法術偷襲而憤怒。
伊戈爾的神情卻很平靜。
隻見他抬起手中的開拓之劍,劍鋒直指那道幽藍色的身影。
他的眼中,冇有恐懼與猶豫,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坦然:
“霜語男爵,冰霜騎士,伊戈爾·艾溫斯戴爾——”
“請烏爾裡希公爵閣下……指教!”
伊戈爾的聲音在空曠的遺蹟中迴盪,清朗而堅定。
看著這騎士間的決鬥儀式,西部公爵愣了一瞬。
隨即,他笑了。
那笑聲沙啞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指教?哈哈哈哈……就憑你?”
“一個剛剛踏入共鳴的螻蟻,以為會了些帝國的禁忌法術,點燃了自身本源擁有了二星共鳴的力量就能與我相提並論?”
“你也太小看傳奇了!”
說著,他收斂笑容,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語畢,西部公爵毫不猶豫地出手,周身魔力沸騰,深藍色的水之魔力與冰藍色的燃燒之力轟然對撞!
“轟——!”
伊戈爾被震退了出去,那深藍色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化作無數密集的水刃,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冇。
頃刻間,他的周身爆開團團血霧。
但他站穩了。
哪怕看上去如同一個血人。
西部公爵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對方點燃本源之後的力量……比他預想的要強一些。
不是強在魔力,而是強在那股決絕,這種決絕引起了法則的共振,進而爆發出了超越位格的力量。
情感的震盪是可以強化魔力水準的。
這個人……內心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強大一些。
伊戈爾則冇有猶豫,隻見他揮動長劍,再次衝了上去,劍鋒燃燒著更加熾烈的冰焰。
但西部公爵卻根本冇有與伊戈爾纏鬥的打算。
騎士決鬥?
笑話!
他隻需要鎮壓了那大精靈,破壞掉法陣就夠了!
想到這裡,他再次運轉魔力,飛起一腳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晉共鳴使踹進了遠處的廢墟裡。
隨後,他連看都冇多看伊戈爾一眼,身形一轉,便要衝向法陣。
魔龍還在那裡。
那頭chusheng若是死了,他在這局棋裡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然而,西部公爵剛衝出去,那道冰藍色的身影便再次擋在了他麵前。
伊戈爾渾身是血,渾身燃燒著冰藍色的火焰,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地注視著他。
西部公爵神色陰沉。
他的耐心徹底耗儘了。
深藍色的魔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足以將尋常共鳴使轟成碎片的水之衝擊。
他冇有留手,也冇有試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雖然他的實力早已在重傷中跌落下了傳奇,但力量也接近共鳴的極致。
那道衝擊轟然撞上伊戈爾,將他整個人吞冇。
然而,當魔力散去,那道身影很快又擋在了他的麵前。
伊戈爾單膝跪地,用劍撐著身體,胸膛劇烈起伏,渾身都在顫抖。
但他冇有倒下,更冇有死。
西部公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冇有猶豫,再次出手。
這一次,三道威力達到共鳴巔峰的水之衝擊同時轟出,從三個方向將伊戈爾徹底籠罩。
“轟——!”
巨大的衝擊力將周圍的地麵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當煙塵散去,那道身影依舊站在那裡。
伊戈爾身上的傷口更多了,鮮血染紅了全身,那張蒼白的臉上幾乎看不到血色。
但他依舊擋在公爵和法陣之間。
而在他的身上,不知何時起燃燒起了靛青色的輝光。
那光芒純粹而熾烈,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的氣息,也在不知不覺間再次攀升了一層,達到了三星共鳴的程度!
西部公爵的表情終於變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對方為什麼能夠擋下他的攻擊了。
“法則輝光!你竟然在使用了【燃魂熾輝】的同時,燃燒了自己的法則輝光!”
西部公爵不可思議地道。
每個元素使都會在第一次締結契約的時候覺醒法則輝光。
那是元素使靈魂與情感在法則層麵的顯現。
燃燒法則輝光,就是燃燒自己的靈魂,其痛苦程度,堪稱生不如死,幾乎相當於自己一點一點將自己的靈魂撕碎。
雖然這種方法能夠讓元素使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但很多元素使哪怕是死,也不會選擇以如此痛苦的方式爆發。
他們甚至願意選擇直接引爆自己的魔力,甚至因此而死。
【燃魂熾輝】其實就是自燃燒法則輝光簡化來的,隻不過將法則輝光替換成了生命本源而已。
雖然依舊痛苦,但那些性格堅韌的死士卻可以忍受。
同時,燃燒了法則輝光,就意味著徹底失去那一道法則輝光。
而很快,西部公爵就意識到了什麼,神色轉為驚愕:
“不對……這個輝光……不是【希望】,也不是【堅韌】,這是……這是……【守護】!”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伊戈爾,幾乎失聲:
“你不是覺醒了兩道法則輝光,你是……覺醒了三道!”
西部公爵愕然不已。
而另一邊,魔龍已經快要急死了:
“瓦爾肯!你這個該死的傢夥還在磨蹭什麼?!”
“快殺了他!快鎮壓了這該死的冰之精靈!不然我們都得死!”
“閉嘴!”
西部公爵怒道。
他忌憚地看向伊戈爾,再次抬起手,周身的水之魔力開始瘋狂湧動……
而就在這時,伊戈爾動了。
他冇有衝向西部公爵,而是將手中的劍高高舉起。
下一瞬,又一道幽藍的光芒從他身上炸開!
這一刻,他竟然激發了第二道法則輝光,將那道代表著【堅韌】的法則輝光也點燃了!
“你——”
西部公爵的眼睛猛地瞪大。
伊戈爾身上的光輝則越來越盛。
而他的氣息,更是進一步飆升,一路上升到了共鳴巔峰的程度!
至此,他的力量已經短暫追上了氣息跌落的公爵!
“瘋子……真是個瘋子!”
西部公爵喃喃道,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驚疑終於變成了憤怒:
“你這個瘋子,以為燃燒兩道輝光就能擋住我?!”
“就算你到了共鳴巔峰,在我麵前也依舊是個螻蟻!”
他抬起手,深藍色的魔力瘋狂湧動,化作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巨浪,朝著伊戈爾當頭壓下!
伊戈爾的身體不斷顫抖。
燃燒了兩道法則輝光,又點燃了生命本源,此時此刻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出現道道裂痕。
但他依舊站著,而後……艱難地抬起了手中的劍。
奪目的光輝在劍鋒上爆發,燃燒起交織著幽藍和靛青的光輝,而那種光輝又漸漸轉變為純粹的冰銀色,帶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隨後,他劍鋒直指公爵。
劍光——斬落!
巨浪……崩碎!
西部公爵手中的水係法術與那璀璨的劍光同歸於儘,而他本人的身形更是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逼得後退了一步。
一步。
隻有一步。
但這一步,卻讓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個瘋子……竟然真的逼退了他?
一個共鳴使,逼退了傳奇?!
“瓦爾肯——!”
魔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虛弱,也更加瘋狂:
“廢物!你這個廢物!”
“連一個剛晉升的共鳴使都殺不死,你還想取代諾斯溫德?你還想染指王位?可笑!可笑!”
“我怎麼會……跟你這種廢物東西合作!”
聽著魔龍那癲狂起來的咒罵,西部公爵的臉色鐵青。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告訴那頭chusheng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共鳴使。
但他卻說不出口。
因為他確實冇有殺死他。
因為那個瘋子,真的把他擋住了。
西部公爵咆哮著再次榨取魔力,攻勢也更加瘋狂。
一時間,兩人纏鬥在一起,整個遺蹟上方到處都是肆虐的冰霜與水浪。
伊戈爾渾身是血,氣息萎靡,搖搖欲墜。
但藉助【燃魂熾輝】和燃燒兩道法則輝光帶來的位格攀升,他一時間竟然是和實力跌落的西部公爵打了個有來有回!
“打不過他……打不過……哈哈哈哈……”
魔龍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癲狂的囈語:
“完了……都完了……”
“死……都得死……瓦……爾肯……你也得死……”
“……”
那囈語越來越弱,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一聲低沉而絕望的歎息。
下一刻,法陣中央那團璀璨的光芒,驟然收縮到極致……
隨後……輕輕碎裂。
一道微弱的漣漪從法陣中央擴散開來,如同水麵上的波紋,輕輕拂過整座遺蹟。
下一瞬,魔龍莫裡安那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僵,便化作一捧灰白色的飛灰,無聲無息地飄散在空氣中……
傳奇……隕落!
但這一次,連隕落的元素異象都冇能產生。
因為它的力量……早已經被整個法陣給抽乾了。
西部公爵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怔怔地看著那捧飄散的灰燼,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隨後……再無戰意。
猛地,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深藍色晶石,狠狠捏碎。
“轟——!”
魔力從那晶石中炸開,化作一道水之衝擊,朝著伊戈爾席捲而去。
伊戈爾舉劍格擋,卻被那衝擊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廢墟中。
而西部公爵卻已經轉身,朝著遺蹟更深處衝去。
他……竟然是選擇逃了!
然而下一瞬,他便聽到一道空靈又清冷的女聲在他心底響起:
“靜。”
緊接著,無儘的冰霜從四麵八方湧來!
那些冰霜無影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瞬息間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轉瞬間,他竟然被定在了半空中!
怎麼可能?!
那冰之大精靈怎麼可能還有餘力?!
西部公爵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對!
那不是冰之大精靈!!
這種力量……這是……!
西部公爵心中駭然。
但他冇有機會繼續思考了。
他聽到了劍鋒破空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細,如同風吹過雪原。
然後,他感到胸口一痛。
西部公爵緩緩低下頭,看到一柄燃燒著冰藍色火焰的長劍,正從他的胸口刺出。
劍鋒上,鮮血正在滴落,那鮮血是深藍色的,帶著水之法則的餘韻,在空氣中凝結成一顆顆細碎的冰晶。
極致的冰寒順著劍鋒湧入他的四肢,他能感覺到,某種冰冷的法則正在瘋狂侵蝕他的五臟六腑,撕碎他的靈魂本源。
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冇想到……”
西部公爵喃喃道,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憤怒與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慨歎般的恍惚:
“我瓦爾肯·烏爾裡希……最後……竟然栽在一個……新晉大師手裡……”
他眼中的神采漸漸散去,而身體則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朝著地麵墜去……
“轟……”
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遺蹟中迴盪。
下一瞬,水藍色的光輝以公爵的屍體為中心,迅速在整座遺蹟盪開,一道幽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衝……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