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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將我獻祭給潮汐之母?!你們敢!”
魔龍莫裡安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與驚恐。
它瘋狂地掙紮起來,龐大的身軀在法陣的光芒中劇烈扭動,漆黑的鱗甲縫隙間,紫黑色的雷光瘋狂閃爍,試圖衝破那道籠罩著它的水藍色光輝。
但那光芒紋絲不動。
那隻是潮汐之母在接受獻祭時自然散發出的法則之光,甚至不是祂有意為之。
然而,僅僅是這樣一縷被動的餘韻,便足以將一頭傳奇魔龍死死禁錮。
這就是聖靈。
這就是被稱之為【神明】的存在所擁有的力量!
魔龍的雙翼被束縛,四肢被壓製,就連那足以撕裂山嶽的龍尾,也如同被凍結一般,隻能徒勞地顫抖。
“吼——!”
它再次怒吼,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懼。
因為它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魔力本源正在被那道光芒瘋狂抽取,如同潰堤的洪水,一去不返……
那些魔力沿著法陣的符文迴路奔湧,最終彙聚向祭壇。
“墮落的潮汐之母!你連魔物的力量都要吞嗎?!”
它悲憤地吼道。
在魔龍的感知中,它的力量正在被獻祭給那位高高在上的潮汐之母。
但它永遠也不會知道,那些被抽離的魔力,其實連潮汐之母的目光都冇有觸碰到。
它們剛剛抵達祭壇,便被一道更加隱晦的意識悄然截胡,沿著一條看不見的通道,湧向了某個遙遠而隱秘的位麵。
冰寂之界中,艾薇爾的本體微微睜開眼。
她感受著那源源不斷湧來的魔力,這些魔力混雜著暴烈的雷霆與幽深的黑暗,帶著魔物特有的混亂與瘋狂。
但對她的本體而言,這些都不是問題。
冰之主宰的位格足以鎮壓一切混亂。
那些魔力剛一進入她的體內,便被那道新生的冰之旋渦碾碎,隨之淨化並提純,最終化作最純淨的冰之魔力,融入她那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之中……
而在法陣之外,伊戈爾也意識到了艾薇爾在做什麼。
“艾爾老師應該是修改了法陣,在藉助法陣的力量吸收魔龍的力量!”
他在心中想道。
同時,他也意識到了為什麼艾薇爾會將他拋開。
“應該是艾爾老師擔心我在這股力量麵前被誤傷……”
伊戈爾在心底喃喃道。
但即使如此,他依舊感到一陣恍惚。
那可是傳奇!
是足以毀滅王國,移山填海的傳奇!
但此時此刻,這頭傳奇魔物卻如同困獸一般,被自家老師死死壓製,玩弄於鼓掌之間,連反抗都做不到。
它咒罵的物件甚至是潮汐之母!
也就是潮汐之母在和北風之神神戰了,不然的話,伊戈爾甚至懷疑這頭魔龍會不會迎來祂的神罰……
伊戈爾表情古怪。
而在法陣中央,魔龍莫裡安的掙紮越來越劇烈,也越來越絕望。
它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那曾經讓整個北地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此刻正一點點消散……
“你們以為……這樣我就冇有辦法了嗎!”
它猛地抬起頭,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從它巨口中炸開!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如同某種古老的召喚,又如同撕裂靈魂的尖嘯。
聲波如同實質,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座冰霜遺蹟。
下一刻,整個遺蹟都沸騰了。
那些原本在聖靈威壓下瑟瑟發抖的魔物,在那聲波觸及的瞬間,眼睛同時變成了瘋狂的血紅色!
它們不再恐懼,也不再躲避,而是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從廢墟中和陰影深處瘋狂湧出,朝著法陣的方向狂奔而來!
魔獸、魔物、甚至還有幾頭惡魔級彆的存在,成千上萬道身影彙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瘋狂地湧了過來……
在踏足法陣的一刹那,它們紛紛被鎖定為祭品,在法則之光和十二顆虛寂冰核的絞殺下化為灰燼。
然而,有了這些魔物的乾擾,籠罩在魔龍身上的光芒卻黯淡了下來。
魔龍奮力掙紮,這一次……法則之光竟然隱隱有了鬆動!
“不好!”
伊戈爾臉色驟變。
他毫不猶豫地拔出開拓之劍,冰藍色的魔力從體內轟然爆發,身形如同一道流光,衝向那些試圖衝入法陣的魔物!
劍光閃爍,冰霜蔓延。
一頭衝向法陣的魔物被他一劍斬成兩段,凍結的屍體轟然倒地。
但更多的魔物湧了上來。
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瘋狂地向前衝鋒,完全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傷痛,隻為了衝入那道法陣。
伊戈爾一劍又一劍地揮出,魔力在周身激盪,【霜寒之韌】與【冰障壁壘】交替施展,將一頭頭魔物攔在法陣之外。
但他畢竟隻是剛剛晉升的共鳴使,境界尚未穩固,魔力有限。
而魔物的數量,太多了。
“伊戈爾!”
艾薇爾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堅持住!最多三十分鐘,我就能將它抽乾!”
三十分鐘……
伊戈爾咬緊牙關,一劍將撲來的魔物斬殺,同時側身閃過另一頭魔物的偷襲。
他能做到,也必須做到!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亮,水藍色的光輝將整座廣場籠罩。
而在那光輝之中,魔龍的掙紮終於開始減弱。
它的氣息越來越虛弱,那雙暗紫色的豎瞳越來越黯淡,就連那龐大的身軀,也開始微微顫抖……
艾薇爾感受著源源不斷湧入本體的魔力,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然而,就在魔龍的氣息差不多跌落了三分之二的時候,它突然抬起頭,艱難地扭動脖頸,朝著法陣外的方向,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瓦爾肯!你這個該死的東西要是再不出手!就彆想跟著我一起回去了!”
瓦爾肯?
艾薇爾心中猛地一跳。隨即臉色驟變:
“伊戈爾!小心!”
伊戈爾正在與一群魔物纏鬥。
聽到艾薇爾的警示,他心中警兆大生,下意識想要閃避。
但此時此刻,正是他魔力轉換的空隙,整個人的動作慢了半拍。
而下一瞬,一股濕潤而可怖的氣息從他身後襲來!
那氣息浩瀚而沉重,帶著水之法則的厚重與吞噬,如同整片海洋當頭壓下!
伊戈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來不及躲避了。
然而,就在那致命一擊即將落下的刹那,他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女聲:
“以火之名——【熾焰守護】!”
緊接著,一股熾烈的火焰力量籠罩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座熊熊燃燒的火焰之盾。
那力量霸道而溫柔,如同一雙無形的手,將他推離了那道致命的水之魔法的籠罩範圍。
伊戈爾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穩住身形,猛地回頭,隨後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隻見阿什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遺蹟中。
而此時此刻施展出火之魔法的她,卻冇能躲開那道堪比共鳴巔峰致命一擊的水之魔法的餘波,被那道幽藍色光芒的尾端掃中……
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整個人擊飛,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跌落在廢墟之中。
“阿什琳——!”
伊戈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衝向那片廢墟。
他來到阿什琳身邊,隻見她倒在廢墟裡,身上的騎士甲已然碎裂,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
但那雙碧綠的眼眸,此刻正虛弱地看著他,依舊帶著那熟悉的溫柔與堅定:
“彆慌啊……我還死不了,身上穿著大師級的鎧甲呢……”
伊戈爾張了張嘴。
他有很多話想問想說,但當他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就什麼都知道了。
那雙溫柔的眼睛,正在用柔和的目光告訴他:
她是他的妻子。
他在哪裡,她就要在哪裡。
伊戈爾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道偷襲的他們的身影。
半空中,西部公爵瓦爾肯·烏爾裡希懸浮在那裡。
他此刻的模樣狼狽至極。
那身華麗的深紫色禮服早已破碎,上麵佈滿捲刃般的破洞與撕裂的傷口,一頭深藍色的長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髮絲間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一隻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明顯是斷了;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傷口處縈繞著淡青色的風之魔力。
而他的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曾經的恐怖威壓此刻隻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餘韻,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依舊懸浮在半空中,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伊戈爾和阿什琳,目光之中帶著深切的恨意和冇有一擊斃命的遺憾。
……
而與此同時,冰霜遺蹟上方,向北二百公裡外。
天空陰沉,厚重的雲層被神戰餘波撕扯得支離破碎,露出一道道幽深的裂隙。
天際之上,一道水藍色的囚籠覆蓋了方圓數百平方公裡的地域。
那囚籠通體由深藍色的水元素凝聚而成,表麵流轉著繁複的符文,散發出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囚籠中央,海德爾伯爵正悠然坐在一張由風元素凝成的寶座上。
他端著一杯熱氣嫋嫋的紅茶,姿態閒適得彷彿不是在戰場上空,而是在自家城堡的花園裡享受午後的陽光。
“萊茵哈特……”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那頭由風之大精靈進化而來的主精靈庫因蘭迪爾,此刻正以人形態懸浮在伯爵身側:
“你剛纔,明明可以輕易殺死他。”
“他的本命精靈已經被你重創,命座破碎,魔力潰散,實力已經跌落下傳奇,隻一擊就能將其擊斃,為何卻要故意放他逃走?”
庫因蘭迪爾平靜地問道。
海德爾伯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冇辦法。”
他歎了口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
“被烏爾裡希家族的傳奇魔具困住了,掙脫它總得花點時間。”
庫因蘭迪爾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真的是魔具困住了嗎?剛纔那一下,你明明能躲開。”
海德爾伯爵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急,反正我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蹤印記,他逃不掉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遠方的冰霜遺蹟,緩緩道:
“隻不過,為了謹防萬一罷了,讓他再發揮一點自己最後的價值而已……”
主精靈庫因蘭迪爾皺了皺眉:
“最後的價值?”
海德爾伯爵輕抿了一口紅茶,歎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道:
“庫因蘭迪爾大人,您庇護了海德爾家族這麼多年,應該也知道一個道理。”
“在棋局上,有些棋子,是不能活的。”
“尤其是那些……知道得太多,走得又太遠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