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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元素異象的持續時間比上一次更長，也更恢弘。
那深藍色的水魔力風暴在天際整整肆虐了一天一夜，倒懸的汪洋緩緩旋轉，潮汐的悲鳴聲一陣陣迴盪在天地之間。
直到第二日傍晚時分，那橫亙近千平方公裡的元素異象才終於開始消散，天穹漸漸恢複了原本的湛藍。
但整個王國西部的人都知道，王國西北地區的局勢，要變了。
大約一週之後，一支自南方而來的商隊抵達了霜語城。
那是南部商盟的商隊，領隊的首領是個叫奧利弗的精瘦中年人，也是霜語領的常客，經常帶一些各類典籍到冰峰堡，和艾薇爾關係很不錯。
他此次北上不僅帶來了滿滿十幾車的貨物和上百部艾薇爾指定要的書籍，還帶來了一個足以震動整個諾瑟蘭王國西部的訊息——
黑水河伯爵，隕落了。
這個訊息傳到冰峰堡時，艾薇爾正在冰之庭院中教導艾琳娜魔法銘文。
她聽到奧利弗帶來的訊息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卻冇有露出太多驚訝之色。
反倒是艾琳娜張大了小嘴，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啊？黑水河伯爵死了？那個……那個和影林灣打了快半年的黑水河伯爵？”
“可不是嘛，艾琳娜小姐。”
奧利弗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接過女仆傑米遞上的紅茶，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感慨與唏噓：
“不僅是死了，據說連那隻水之大精靈都被海德爾大人給收了去，顯然是早有準備的。”
“那元素異象您應該也看到了，整整一天一夜啊，比之前那位克萊斯特子爵隕落時壯觀多了。”
他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神色間帶著震撼和感慨：
“正統元素大師啊......整個諾瑟蘭王國纔多少位？哪怕是算上那些各大超凡組織的高層，恐怕也不到三十位吧。”
“更彆說，黑水河伯爵那可是點亮了三顆命星的三星共鳴使！實打實的資深正統大師，在王國所有伯爵裡也是排得上號的！”
“但即使如此，就這樣……隕落了！”
聽了奧利弗的感歎，艾薇爾也微微頷首。
她當然知道黑水河伯爵的分量。
整個諾瑟蘭王國一共有十五位伯爵，其中實力最強的當屬影林灣伯爵萊茵伯特·影林·海德爾。
雖然同為三星共鳴使，但海德爾伯爵距離傳奇隻有一步之遙，根據艾薇爾的瞭解，在王國中海德爾伯爵向來被認為是傳奇之下第一人。
而黑水河伯爵瓦爾肯·烏爾裡希雖然不如海德爾伯爵厲害，卻也是實打實的三星共鳴使，在王國所有伯爵中能穩穩排進前五。
他所統治的黑水河伯爵領，更是一塊擁有人口五十餘萬，麵積四萬多平方公裡的富庶領地。
雖然比不上影林灣這個有著十二萬平方公裡麵積，人口近百萬的王國第一大伯爵領，但黑水河領的領土大多是富庶的洪泛平原和農田，絕不是北地這種貧瘠的邊境爛地可比。
在王國西部，那是一塊舉足輕重的膏腴之地，素有西部糧倉之稱。
這樣一位大人物，竟然在這場領地戰中隕落了。
奧利弗見艾薇爾似乎有興趣，便繼續說道：
“艾爾大人，根據我打聽到的訊息，那一戰可比之前克萊斯特子爵隕落的那一戰慘烈多了。”
“當時是四位正統大師在邊境對峙，海德爾伯爵大人、阿坎農伯爵、黑水河伯爵，還有那個黑星城的哈靈頓伯爵。四位大師，誰也奈何不了誰，就那麼僵持著……”
“直到後來，萊斯利子爵突然帶著他的風之大精靈加入了戰場！”
“他一參戰，局勢一下子就失衡了！”
說到這裡，奧利弗也興奮了起來，他微微頓了頓，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萊斯利子爵加入了戰局，黑水河伯爵還冇反應過來，直接被海德爾伯爵重創！”
“而那之後，更意外的事發生了——那位哈靈頓伯爵，黑水河伯爵最信任的盟友，號稱【暗影之手】的哈靈頓伯爵，當場倒戈了！”
“倒戈？是背叛的意思嗎？”
艾琳娜瞪大了眼睛。
“是啊！”
奧利弗攤了攤手，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一背叛，黑水河伯爵一下子就陷入了以一敵四的絕境，四位正統大師圍攻他一個，那是什麼概念？”
“整個戰鬥的持續時間都不到半個小時，那位伯爵大人就隕落了，倒懸的汪洋在影林灣和黑水河的天上掛了三天三夜，暴雨下了整整三天，據說黑水河和影林湖的水位都漲了好幾米！”
艾琳娜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奧利弗則唏噓地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說起來，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一件事……西部公爵怎麼會眼睜睜看著黑水河伯爵死呢？那可是他烏爾裡希家族的人啊，是他麾下實力最強的封臣之一。”
他看向艾薇爾，眼中帶著探究和不解：
“艾爾大人，您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聽南邊好些人都在傳，說是西部公爵十年前和那頭傳奇魔龍交手時受了重傷，一直冇徹底痊癒，擔心黑水河伯爵會覬覦他的公爵之位，所以乾脆借這個機會把他除去了。”
說到這裡，奧利弗自己似乎都覺得這種說法說不過去，搖了搖頭道：
“但這說法也太離譜了。黑水河伯爵再強，也隻是個三星共鳴使，離傳奇還差著一大截呢，怎麼可能威脅到公爵大人？”
“更彆說，黑水河伯爵一死，他麾下的軍隊幾乎是立刻就潰敗了。”
“這些天，影林灣的主力一路橫掃，都打到黑水城去了，沿途那些貴族領主，包括黑水河剩下的那幾個子爵，都隻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向影林灣投降了。”
“照這架勢，恐怕用不了多久，影林灣的軍隊就要攻下黑水河全境了。”
奧利弗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可西部公爵到現在都冇動靜，這怎麼坐得住呢？那可是他烏爾裡希家族的領地啊！”
艾薇爾端著茶杯，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卻冇有說話。
她倒是知道這是為什麼。
這場領地戰的背後，本就是王室與西部公爵的一場交易。
王室用伊戈爾未來的冰之大精靈，換取了西部公爵在影林灣和黑水河的領地戰中的不插手。
那也就意味著，無論黑水河伯爵領落到誰手裡，無論黑水河伯爵是死是活，那位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都隻能冷眼旁觀。
至於黑水河伯爵的死，究竟隻是影林灣的算計，還是說背後也有那位公爵的順水推舟，艾薇爾也不確定。
但哈靈頓伯爵的倒戈，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那位哈靈頓伯爵可是西部公爵的心腹，是公爵最信任的幕僚之一，他帶著整個黑星城倒戈，背後所代表的東西纔是更引人深思的。
是他背叛了西部公爵？
還是說……黑水河伯爵的死，本就是公爵默許的？
艾薇爾微微垂下眼簾，將茶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不過，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她倒是確定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萊納斯·奧萊恩背後的人，恐怕就是這位哈靈頓伯爵。
伊戈爾曾打探過他的那個父親是怎麼被萊納斯抓到的。
萊納斯語焉不詳，但伊戈爾卻從其他渠道瞭解到是他提前在烏木澤佈置了一道大師級的暗屬性元素結界。
足以壓製元素大師的暗屬性結界，絕非普通的魔法道具能做到，但若說萊納斯的背後站著這樣一位精通暗屬性魔法的正統大師，一切就說得通了。
更重要的是，萊納斯向伊戈爾提出的那個聯盟提議，那個主動揭示了西部公爵對冰之大精靈覬覦的提議……
如果他的背後是哈靈頓伯爵，而哈靈頓伯爵又倒戈向了影林灣，那這背後代表的，究竟是誰的意思？
但哈靈頓伯爵真的投靠了影林灣嗎？
艾薇爾想起了萊納斯當初對伊戈爾的告誡，他告訴伊戈爾說，王室和影林灣同樣對他有所算計。
如果哈靈頓伯爵真的投靠了影林灣，他又為何要通過萊納斯的口，提醒伊戈爾警惕王室和影林灣？
難道……還有高手？
艾薇爾的眉頭微微蹙起，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思索。
但很快，她便將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王國高層如何博弈，霜語領是管不著的。
如果不是伊戈爾成為了這場交易中最重要的棋子，這場領地戰根本就不會影響到北地這個偏僻的邊境。
而現在，戰爭已經接近尾聲。
黑水河敗局已定，影林灣大獲全勝。
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伊戈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