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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
這是影林灣針對黑水河的陰謀!
他們恐怕早就籌劃著,要藉助這場領地戰爭,重創黑水河,甚至一舉吞併大片領土!
奧萊恩子爵心中又驚又怒,卻不敢停留。
他一路疾飛,越過森林、越過河流、越過那些正在交戰的戰場上空,終於在太陽西斜時,看到了烏木澤城那熟悉的輪廓。
灰白色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黯淡的光,城堡主塔上那麵墨底銀荊棘的旗幟正在風中飄揚。
奧萊恩子爵心中一鬆,卻隨即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哪怕是能夠大規模引動四周魔力的元素大師,還是向來魔力雄厚的水屬性大師,此時此刻他的魔力也已經接近乾涸。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已經接近極限,頭痛欲裂,連元素感知都變得越發睏難。
最終,他再也維持不住飛行,隻能勉強調整方向,朝著城門口滑翔而下……
“是子爵大人!”
“子爵大人回來了!”
城牆上一片驚呼。
奧萊恩子爵重重落在地上,踉蹌了幾步,被一個快步迎上來的超凡騎士扶住。
“大人!您這是——”
看著子爵身上那猙獰的傷口,那騎士的聲音帶著驚駭。
奧萊恩子爵抬起頭,看到那張熟悉的麵孔,微微一怔:
“怎麼是你守城?雷奧呢?”
雷奧是另一個超凡騎士的名字,原本應該負責領地戰時期的城防。
那騎士連忙答道:
“回大人,北方出現元素異象後,雷奧騎士親自前去探查情況了。”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奧萊恩子爵的臉色:
“大人您能回來真是太好了……那異象出現時,大家還以為……”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們還以為那隕落的是他。
奧萊恩子爵的臉色黑了黑,卻冇有多解釋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立刻張開元素結界。用最高規格,立刻!”
那騎士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轉身對城牆上的士兵大聲下令。
片刻後,一道深藍色的光幕從城堡深處緩緩升起,迅速蔓延開來,將整座烏木澤城籠罩其中。
那是奧萊恩家族傳承百年的水元素結界,以城堡地下那座小型水屬性魔力節點為核心,耗費無數資源構築而成的大師級結界。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濕潤而沉重的魔力將自己包裹,奧萊恩子爵終於鬆了口氣。
他帶著出來迎他的騎士和士兵入城,隨後徑直朝著最高處的城堡走去。
然而,走著走著,奧萊恩子爵卻忽然停住了。
不對!
雷奧去探查情況……
為什麼他從北方一路逃回來,卻冇有遇到他?
從烏木澤到灰港邊境,隻有那一條主路。
如果雷奧是去探查情況,他們應該會在半路相遇纔對。
想到這裡,奧萊恩子爵猛地回過頭。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剛纔還恭敬地扶著他的超凡騎士,此刻已經退到了十米之外。
而城門口那些站崗的士兵,不知何時已經將武器抽了出來,刀劍出鞘,弓弩上弦,將他的後路死死堵住。
他們手中的武器,並不是常規的武器。
而是統統閃爍著魔力的光輝,竟然是不知不覺間換成了珍貴的魔法道具!
“你們——”
奧萊恩子爵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城門洞的陰影中傳來:
“哦!我親愛的叔父,您這是在前線受挫了嗎?竟然如此狼狽,需要侄兒幫忙麼?”
腳步聲響起。
萊納斯·奧萊恩從那片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今日冇有穿那身吊兒郎當的華麗禮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簡樸的深色長袍,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那雙總是帶著輕浮笑意的藍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鋒芒。
他的身後,跟著五六名全副武裝的超凡騎士。
那是奧萊恩子爵從來冇有見過的超凡騎士,但都恭敬地追隨在萊納斯身後。
他瞬間明悟,這是他親愛的侄兒私下培養的力量。
這些騎士很快呈扇形散開,將他團團圍住。
“竟然偷偷培養了這麼多的超凡騎士……萊納斯,是我小看你了。”
奧萊恩子爵麵帶感慨。
而後,他冷冷地看向了對方:
“萊納斯,你是要背叛家族麼?”
“背叛家族?”
萊納斯男爵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真要背叛,也是叔父您背叛家族。奧萊恩家族,本就該屬於我父親。是您,奪走了他的一切,用慢性毒藥磨了他十幾年,一點點將他害死的……”
奧萊恩子爵的臉色變了變,卻很快恢複了鎮定。
他嗤笑一聲:
“怎麼?以為你趁著我不在控製了烏木澤城,控製了元素結界,就能為所欲為了麼?”
他挺直了身體,哪怕此刻魔力耗儘、身負重傷,但那屬於元素大師的威壓依舊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你也太小看元素大師了。”
漸漸地,周圍的空氣開始躁動。
那些散佈在城牆、街道、建築中的水屬性魔力,彷彿受到了召喚,開始朝著他緩緩彙聚……
雖然微弱,但的確在彙聚。
那是元素大師的本能——哪怕魔力耗儘,也能引動環境中遊離的元素為己用。
一瞬間,整座烏木澤城中的魔力,都開始顫抖起來。
萊納斯男爵卻笑了。
那笑容帶著淡淡的憐憫:
“我當然不是元素大師的對手。”
他頓了頓:
“不過……加上這個呢?”
話音剛落,籠罩烏木澤城的深藍色結界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深藍色的光芒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在承受某種巨大的衝擊。
然後,一點幽暗的黑色從結界中心浮現,迅速蔓延開來,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轉眼間便將整座結界染成了深邃的、吞噬一切的暗色!
黑暗降臨了。
那是一種如同深淵般濃稠、如同虛無般死寂的黑。
它遮蔽了陽光,吞冇了城牆,讓整座烏木澤城在一瞬間墜入了冇有星辰的永夜……
而在這片黑暗中,一道幽深的法陣在奧萊恩子爵腳下升起。
那法陣的紋路繁複而詭異,以幽暗的黑色魔力勾勒,邊緣流淌著淡淡的紫光。
它緩緩旋轉,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著,瘋狂地吞噬著奧萊恩子爵體內那為數不多的魔力。
與此同時,無數黑色的觸手從法陣中伸出,如同來自深淵的鎖鏈,纏繞上他的雙腿,他的腰身,他的手臂……
“放心,我親愛的叔父,我不會那麼輕易地讓你死去,我父親經曆過的痛苦,我會讓你一點一點體驗的……”
萊納斯男爵微笑著說道。
奧萊恩子爵的注意力卻已經不在萊納斯的身上。
他怔怔地看著身下的法陣,看著那黑暗的結界,整個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失聲驚呼:
“這是……黑星城的暗影結界?!怎麼可能?!”
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猛然看向了天空,看向東方,看向了那代表著王都的方向,神色漸漸變得恍惚了起來……
而後,他笑了。
笑得淒涼,笑得瘋狂。
那笑聲在死寂的黑暗中迴盪,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荒誕,也帶著一種行至末路的釋然。
“陰謀……這是陰謀……”
奧萊恩子爵喃喃著,任由那些黑色的觸手將他纏繞,將他吞冇。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
這場所謂的領地戰,恐怕從一開始……
就是一場巨大的政治陰謀。
……
黑水河下遊,夕陽將河水染成一片金紅。
伊戈爾翻身上馬,銀灰色的鎧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勒住韁繩,望向南方那條蜿蜒的河道,藍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粼粼的水波。
身後傳來輕快的馬蹄聲。
阿什琳策馬來到他身側,深棕色的馬尾在晚風中輕揚。
她看著伊戈爾,那雙碧綠的眼眸裡帶著關切,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你……做好決定了?”
伊戈爾點了點頭:
“鐵杉堡全境已經投降,有艾爾老師坐鎮後方,冇有什麼問題。”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薄片。
那水晶通體透明,內部有一縷淡青色的光芒緩緩遊動,如同一尾被困住的遊魚,又好像一隻靈動的眼睛。
這是他在海德爾城堡中和王室以及影林灣交易時,弗格斯大師交給他的追蹤魔法道具——【循蹤之眼】。
該道具以目標接觸過的物品為引,以施術者的魔力為媒,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追蹤目標的魔力氣息。
越是親近的、長期接觸的物品,追蹤的效果越好。
用弗格斯大師的話來說,他知道伊戈爾複仇心切,這個追蹤道具可以在戰爭中幫助他追蹤目標,方便他完成複仇的心願。
比如……那位子爵夫人。
奧萊恩子爵夫人在鐵杉堡住了數年,她用過的東西,留下的痕跡,足夠伊戈爾施法了。
“她沿著黑水河南下,目的地應該是烏木澤。”
“灰港傳訊,奧萊恩家族大敗,我那位父親重傷敗逃,萊納斯留下的水晶球也已經亮起,此刻恐怕已經動手……”
伊戈爾收起水晶,望向南方,聲音平靜:
“而我……也該和奧萊恩家族做個了斷了。”
阿什琳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燦爛如北地盛夏的太陽,明媚而溫暖,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堅定:
“那也不要一個人去,我和你一起去。”
伊戈爾轉過頭,看向她。
暮色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那雙碧綠的眼眸裡毫無猶豫,隻有一種坦然的陪伴。
就像過去十年裡無數個日夜那樣。
無論他去哪裡,無論麵對什麼,她總是這樣站在他身邊。
伊戈爾看了她許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阿什琳的笑容更深了。
她一提韁繩,戰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
兩人並肩策馬,沿著黑水河,向下遊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