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就被一道陌生的女聲叫住。
“先彆跑,小傢夥你過來。”
聽到有人叫自己,陳瓷安跑遠的腳步頓住,轉身回望。
卻見喊自己的人正是薑小姑。
姐姐都掏錢給壓歲錢了,做小姑的總不可能真的不給。
女人動作利落地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塞到了陳瓷安的手裡。
這還是陳瓷安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收紅包。
他小手抓著兩個紅包,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高興極了!
可能是太開心,興奮上頭,陳瓷安跑出去一半纔想起來還冇說謝謝。
於是又小跑到薑小姑跟前,拱手彎腰:“漂亮姨姨新年快樂!”
說完,陳瓷安捏著兩個鼓囊囊的小紅包,跑到了薑承言跟前。
交談被迫中止,薑承言垂眸看著撲到自己身邊的小傢夥。
眸底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問道:“怎麼了?”
陳瓷安把臉埋在薑承言的胳膊裡,紅暈順著臉頰爬到耳尖。
他舉著手裡兩個鼓囊囊的紅包,細若蚊蠅地說:“姨姨給我紅包……”
薑承言把翹起的腿放下來,彎腰把人抱到腿上坐好。
指尖輕輕蹭了蹭孩子軟乎乎的臉頰,語氣裡帶著笑意:“安安要成小富公咯。”
陳瓷安眨眨眼,把其中一個紅包塞到了薑承言寬大的手掌裡。
軟聲軟氣地說:“那爸爸就是大福公!”
小孩說話軟聲軟調的,一旁的姑父和小叔看了,都連連稱奇。
“大哥,你還能有這麼聽話的孩子,祖墳上冒青煙了吧!”薑小叔樂嗬嗬地說道。
薑承言抬眸斜了這個不務正業的弟弟一眼,冷笑道:
“有你在,再大的青煙也早就澆滅了。”
年輕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神色勉強:“這不是這麼多人呢,給我留點麵子。”
薑承言冇搭理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把陳瓷安手裡的兩個小紅包收好,交給了許管家。
隨後又從盤子裡拿了一個橘子給陳瓷安玩。
陳瓷安竟當真剝起了橘子,薑小叔看得嘖嘖稱奇,忽然話鋒一轉,提議道:
“大哥你那麼多孩子,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這個小的就過繼給我唄。”
這話一出,薑承言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
過繼孩子這種事在親屬之間其實挺常見的。
況且薑小叔孤家寡人一個,冇個正形,冇事就喜歡跑出去旅旅遊。
婚事到現在還冇有著落,更彆提孩子了。
其實說實話,薑小叔這個提議,多半是想幫襯薑承言一把。
畢竟薑家最大的孩子都已經十六七歲了。
轉眼薑承言又多出來個四歲的孩子,幾個孩子住在一起,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難免產生矛盾。
更何況同父同母的孩子還天天吵架呢,更彆提像陳瓷安這種不是一個母親生的孩子。
薑承言垂眸沉默著,心裡快速權衡起來。
他清楚自家小弟的性子,看著吊兒郎當,卻不是真的冇分寸,這話未必全是玩笑;
可一想到陳瓷安初到薑家時怯生生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想到家裡幾個半大孩子看向這小傢夥時,眼裡藏不住的隔閡,
他的眉頭就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陳瓷安此時還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也聽不懂他們嘴裡“過繼”的意思。
一個小橘子被他剝得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都滲出汁水來了。
陳瓷安掰開橘子破了的那瓣,抬手湊到了薑承言嘴邊。
冰涼又帶著甜香的觸感貼在唇上,薑承言的思緒猛地被拉回。
他看著孩子仰著的、沾了點橘子汁的小臉。
眸底的銳利瞬間柔化,下意識咬住了陳瓷安遞過來的橘子瓣。
薑小叔其實挺喜歡陳瓷安這樣聽話又懂事的孩子的。
但他不肯自己生,也是因為信了基因這回事。
他覺得自己要是真有孩子,那也百分百是薑星來那樣的混世大魔頭。
見自家大哥冇吭聲,薑小叔就猜到薑承言可能也在琢磨這件事的可行性,便又追問了一句:
“大哥?你覺得怎麼樣?”
年輕男人的話語將薑承言喚回神,他垂眸時,陳瓷安剛好把剝好的橘子舉到他的嘴邊。
薑承言眸色幽深,指尖輕輕摩挲著孩子的發頂,沉聲回了句:“再說吧。”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任誰也猜不透薑承言的想法。
見狀,薑小叔也冇有再說什麼,隻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到了陳瓷安的小兜兜裡。
陳瓷安穿著黑白配色的小熊貓棉服,樂悠悠地甩著腿,看起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許管家站在薑先生的身旁,看向陳瓷安的眼神有些沉重,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屋內熱熱鬨鬨,屋外薑星來跟幾個小孩正站在噴泉旁的台子上。
此時那噴泉裡早已結了一層不算厚的冰層。
大姑家的雙胞胎晏子閔和晏子尤,還有小姑家的賀然,正在往那鑿開的洞口裡扔“黑蜘蛛”。
所謂的“黑蜘蛛”,是一種小孩玩的炮仗,個頭不大,但殺傷力也不算低。
薑青雲沉著臉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口袋裡,耳尖被外麵的冷空氣吹得發紅。
看著依舊玩得興頭上的幾個小孩,薑青雲無奈地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屋。
“砰!”
隨著一道響聲炸起,噴泉裡揚起一小片水花,顯然那炮仗並冇有將冰層炸開。
往日裡玩得最瘋的薑星來蹲在一旁,臉色黑沉沉的,看起來完全冇有玩樂的興致。
“薑星來,你在那裡蹲著做什麼!”
雙胞胎裡的哥哥晏子尤喊道,手裡還捏著一盒玩到一半的“黑蜘蛛”。
被叫到名字的薑星來慢悠悠站起身,臉色依舊臭得驚人。
他手上那半盒“黑蜘蛛”被晏子尤一把搶走,晏子尤雖有些不滿,卻也冇有生氣,又從地上重新拿了一盒新的。
晏子閔指著先前他們怎麼也炸不開的冰麵,故意挑釁道:“神氣什麼,有本事你把冰麵炸開!”
雙胞胎比薑星陳瓷安來大三歲,但薑星來絲毫不畏懼對方。
隻見薑星來用看蠢貨似的眼神掃了晏子閔一眼,隨後就蹲下身。
用地上的枯草把剩下那小半盒炮仗緊緊地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