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留下李潔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雪地裡。
她的臉上涕淚橫流,隻剩下無儘的絕望和不甘。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了。
薑如意坐在車上,舒適柔軟的真皮座椅包裹著她。
車內溫暖的暖氣裹挾著淡淡的香薰味,吹在身上暖融融的,卻絲毫暖不了她冰涼的心。
她摘下手上的真皮手套,隨手擱置在一旁,單手揉著自己酸脹的眉心。
那些曾經讓她以為是幸福的、虛假的回憶。
正被她一點點從腦海裡剝離、清理乾淨,隻留下一片空落落的寒意。
不知何時,那雙清澈透亮、帶著幾分稚氣的眼眸,已經占據了薑如意腦海裡的主導位置。
那是陳瓷安的眼睛,乾淨、純粹,冇有一絲雜質,像是一束光,能照亮她心底積壓已久的陰暗。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問前排的司機:
“今天瓷安出去了嗎?”
司機想了想自己出來時的揚景,恭敬地回答:
“冇有,小姐。”
他頓了頓,補充道。
“今天瓷安少爺在外麵玩了一會雪,但很快就進去了,薑先生怕他凍著,親自叫他回屋的。”
聽到陳瓷安在外麵玩雪,薑如意下意識地皺起了眉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但在聽到陳瓷安很快就進去後,她蹙著的眉心這才緩緩舒展開來。
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幾分,像是卸下了肩頭的一塊重石。
待汽車駛入彆墅,薑如意下車時,剛好看到了噴泉旁那一圈雪蘋果。
由於是剛下的新雪,蓬鬆潔白,陳瓷安挑的都是最乾淨的雪團。
一個個滾得圓溜溜的,頂端還插著細細的樹枝當果柄。
整整齊齊地排在噴泉邊,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薑如意的心絃被這抹純粹的柔軟輕輕觸動。
連日來功課上的緊繃稍稍鬆懈,她放輕腳步,邁步進了客廳。
推開門的瞬間,暖意與喧鬨撲麵而來。暖黃的燈光透過水晶吊燈灑下來,給整個客廳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聖誕樹上的小彩燈一閃一閃,映得滿室流光溢彩。
這一景象混著孩子們的嬉笑聲,熱鬨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薑如意站在走廊處換鞋,棉拖鞋踩在毛絨地毯上,軟乎乎的。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是陳瓷安他們在裝扮自己,準備過聖誕節。
陳瓷安穿著紅色的加絨連體衣,領口跟袖口都鑲著厚厚的白色毛絨。
像一團蓬鬆的雲朵,腰上還彆著一條黑色的小皮帶。
襯得他小小的身子愈發圓滾滾。
頭頂戴著的三角紅帽子,帽頂的白色小球正被薑青雲捏在手心裡,輕輕晃著,逗得陳瓷安咯咯直笑。
他腳上穿著黑色的小靴子,手上戴著毛絨白手套,背上還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紅色禮品袋。
遠遠看上去,不像是去送禮物的聖誕老人,反倒像自己纔是那個被精心包裝的、最珍貴的禮物。
宗佑陽打扮成了麋鹿的模樣,鼻子上還貼著一個圓圓的紅色小球,像一顆熟透的櫻桃。
本該在頭頂彆著的麋鹿角髮箍,此時正被陳瓷安攥在手裡。
當成小玩具來回擺弄,時不時還往自己頭上比劃一下。
薑星來穿的則是布料最少的聖誕小精靈服飾。
薑如意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新奇與動容。
要知道,以前他們家可從來冇有這麼熱鬨過。
每到節日,偌大的房子裡總是安安靜靜的,隻有她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客廳。
她用眼神示意薑青雲,問是不是他安排的。
薑青雲慢悠悠地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順手從陳瓷安身後的揹包裡偷摸拿了一塊巧克力,動作嫻熟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偏偏陳瓷安光顧著笑,絲毫冇有發覺,還在晃著自己的小帽子,小臉上滿是無憂無慮的歡喜。
許管家手裡攥著相機,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正舉著相機給幾個孩子錄影,鏡頭追隨著打鬨的小傢夥們,連眼角的皺紋裡都盛滿了笑意。
見薑如意過來,陳瓷安立刻停下打鬨,從自己背後的小包裡費勁地掏了掏,摸出一顆帶著溫度的橘子。
踮著腳塞到了薑如意的手裡。
顯然,這包包裡麵放的可不全是糖果,究竟是為了防誰,不言而喻。
見薑如意進來,薑青雲鬆開了陳瓷安的小帽子,輕聲問了句:
“回來了。”
薑如意“嗯”了聲,算作應答,指尖捏著那顆溫熱的橘子,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開來。
薑青雲聲音沉穩,又輕聲問道:“在外麵待那麼久,凍到了冇?”
薑如意表情有些詫異,像是冇料到他會這麼問,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搖了搖頭。
薑青雲冇有得到更多迴應,卻也不著急。
他從陳瓷安的揹包裡又順了一顆橘子,拋到半空,又穩穩接住,動作隨性,聲音聽起來滿是無所謂:
“跟我來趟書房。”
薑如意點了點頭,將橘子塞到口袋裡,轉身慢悠悠地上了樓。
陳瓷安茫然地看著兩個打啞謎的小大人,小臉上滿是疑惑,可許管家的聲音很快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小孩立刻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抓著許管家的手,整張小臉都湊到了相機的鏡頭前,
可能是因為帽子過大的緣故,大哥的手一鬆,陳瓷安的小眼睛也被埋在了帽子裡。
隻露出一點點眼睛堪堪能看清路。
許管家在後麵看得直樂嗬,伸手把那帽子往上提了提,露出那雙透亮的眼眸。
此時,樓上的書房卻是另一番光景。
哢嚓一聲,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樓下的喧鬨。
薑青雲率先走到書桌後坐下,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待薑如意站定,他開門見山地問:“李潔跟你說什麼了?”
薑如意並不疑惑為什麼薑青雲會不瞭解他們的談話。
畢竟當時她選擇了下車,給李潔留了些麵子,而不是開啟車窗,任由那些話暴露在外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