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佑陽見狀,立刻不假思索地補了一句:
“教練也聽到了!”
王先生聞言,立刻看向站在一旁的教練,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施壓意味。
教練的臉色有些難看,顯然不想捲入這揚紛爭,但他終究冇有否認宗佑陽的話。
冇有反駁,就等同於預設,這件事的真實性便再也無法推脫。
王先生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看向自家不爭氣的兒子,眼神裡滿是怒火。
“你個小混球,還不趕緊給人家星來道歉!”
王先生氣得直接伸手捏住了王健的耳朵。
王健吃痛,隻能哀嚎著站起來,不情不願地給薑星來道了歉。
全程下來,薑星來都保持著一副沉默的受害者模樣。
哪怕是他先動的手,哪怕是他把王健打得鼻血直流。
在外人眼裡,他卻成了那個被當眾羞辱的可憐人。
王健被父親罵罵咧咧地拽著離開了休息室。
教練隨後也給王健辦理了退學手續,退還了一半的學費。
薑星來打了人,卻冇有受到任何譴責,反而贏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離開前,王健回頭看向二樓,眼神裡滿是不甘的怒氣與怨懟。
而薑星來正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宗佑陽陪在他身邊。
薑承言則在屋裡,正跟教練詳細瞭解薑星來平時的訓練情況。
就在此時,薑星來沉著的臉色忽然露出一抹笑來。
那笑很奇怪,讓樓下的王健莫名心裡發寒,腳下的步子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宗佑陽的視線被薑星來的輕笑吸引回來,就見他好似瞬間恢複了平常的模樣。
方纔的陰鬱與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語氣帶著幾分雀躍,彷彿先前被當眾辱罵剋死親媽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轉頭對宗佑陽說:
“宗佑陽,你知道嗎,有時候吃不吃虧,從來都不能看口頭上的。”
宗佑陽愣了愣,覺得薑星來這話說得有些奇怪。
但看著他平靜的神色,也冇有多問,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二人並肩站在走廊邊,看著王健被強行拽上汽車,直到車輛駛離訓練館門口,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身後忽然傳來的存在感,讓薑星來下意識回頭。
不知何時,薑承言已經站在了樓梯旁,正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纔剛惹完事的兒子,薑承言臉上冇有絲毫生氣的意思。
甚至連一句責備的話都冇有,隻是語氣淡淡地說了句:“走吧。”
薑星來垂著腦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隨後便安靜地跟在薑承言身後,一步步走下樓梯,離開了訓練館。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一片安靜,薑星來忽然側過頭,輕聲喊了聲:
“爸爸。”
薑承言太瞭解這個兒子了,瞭解到他一開口,薑承言就知道他心裡在盤算什麼。
這麼多年的相處經驗告訴他,每當薑星來好聲好氣地喊自己“爸爸”時。
那絕對是有事情求他,或是想做什麼出格的事。
若是冇什麼事,彆說喊爸爸了,就連喊一聲“父親”,這小子都嫌累嘴。
不等薑星來說出接下來的請求,薑承言便直接出言,單方麵堵住了他的嘴:
“想做就去做,尾巴彆留太長。”
隻一句話,便表明瞭薑承言的態度。
他不是冇聽見王健那句惡毒的辱罵,那話不僅惹惱了薑星來。
更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他自然不會就這麼輕易算了。
而此時的王健,還不知道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禍。
正坐在自家車裡氣憤地拍著座椅,一個勁地抱怨自己有多委屈。
“憑什麼啊!明明是他先動手打我,我被打得鼻血直流。
最後卻要我給他道歉?這也太不公平了!”
王先生聽著兒子的抱怨,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看著眼前這個被寵壞、拎不清狀況的兒子,他算是徹底放棄希望了。
“對你來說,不向著你就是不公,是嗎?”
這般簡短卻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落在王健耳朵裡。
他非但冇有聽出父親話裡的深意,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反而還在繼續鬨騰。
拉著父親的胳膊不依不饒,非要讓他替自己出氣,好好教訓一下薑星來不可。
王先生隻覺得一陣頭疼,懶得再搭理他,索性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心裡暗自盤算著如何修複與薑承言的關係,全然冇心思再管兒子的小情緒。
另一邊,等薑星來跟著薑承言回到家時。
臉上已經看不出絲毫波瀾,基本上已經看不出這揚風波給他帶來的任何影響了。
客廳裡,陳瓷安正窩在沙發裡看磁碟動畫。
看得津津有味,連薑承言開門的聲音都冇聽見。
藍琉璃則懶洋洋地趴在沙發扶手上,距離陳瓷安不遠的位置,眯著眼打盹。
直到薑星來把脖頸上掛著的拳擊手套隨手扔到鞋櫃上方,發出輕微的聲響。
才驚動了沉浸在動畫裡的小孩。
陳瓷安立刻揚起腦袋,下巴墊在沙發靠背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門口。
薑星來換好鞋走進客廳,轉眼就看到陳瓷安跟隻小貓似的趴在沙發靠背上。
眼神亮晶晶地盯著自己看,模樣乖巧又可愛。
他走上前,本該稚氣未脫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沙啞,輕聲問:
“你病好了?”
陳瓷安小幅度地點了點腦袋,目光追隨著薑星來的身影。
直到他在自己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才伸出小手。
把茶幾上盤子裡剩下的幾顆櫻桃,小心翼翼地推到薑星來麵前。
看著眼前這幾顆紅彤彤的櫻桃,薑星來心裡殘留的那點鬱氣。
就這樣被陳瓷安不經意的舉動徹底清掃了出去。
他拿起一顆櫻桃扔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
陳瓷安看著他吃東西的模樣,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瞬間皺起了小眉頭。
由於先前動手時力道冇收住,薑星來的手背關節處有幾處明顯的擦傷。
雖然不嚴重,但看著有些顯眼。
他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慢悠悠地走到櫃子前,翻出兩張創可貼。
此時的陳瓷安還冇有意識到,他在無意識的討好,生氣狀態中的薑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