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瓷安到家時,薑星來已經先一步到家了。
往常都是陳瓷安等他,今天輪到薑星來叉著腰站在門口。
那張精緻的臉上,帶著絲惱火,顯然是在為陳瓷安的晚歸生氣。
陳瓷安率先推開門,看到站在走廊裡的薑星來,下意識喊了句:“哥哥?”
薑星來眉心下壓,眉眼帶著戾氣,與陳瓷安在影象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小孩被嚇到了,立馬站好,小眼神試探著打量薑星來的臉色。
“你去哪裡了?”
薑星來的聲音有些大,驚動了跟在陳瓷安身後的薑承言和薑如意。
“怎麼了?”
薑承言的聲音緊隨其後。
薑星來從氣憤的情緒中脫離出來,見薑承言跟陳瓷安一塊回來的,這才收斂了臉上的壞脾氣。
“你們乾什麼去了?”
薑星來問道。
薑如意邁步進了走廊,換下腳上的白色運動鞋,語氣冷淡地說:“關你什麼事。”
薑星來對薑如意的冷言冷語充耳不聞,眼神死死鎖定在陳瓷安身上。
陳瓷安有些被嚇到了,他試探著拉了拉薑星來的手,發現他冇甩開,這才鬆了口氣,耐心地跟薑星來解釋:“今天學校有運動會,小哥要不要小紅花?都是我贏的喔。”
薑星來聞言,默默看向了陳瓷安遞來的整張貼畫,他有些霸道地將貼紙拿了過去,臉色這纔好看了一些。
薑承言麵色冷淡地看著薑星來的所作所為。
垂眸間,做下決定——那就是絕對不能讓陳瓷安跟薑星來上一個幼兒園。
陳瓷安雖然有些被薑星來的冷臉嚇到。
但可能是今天玩得很開心,這種壞心情並冇有維持很久。
在許伯伯端來兩小盤草莓後,那點壞心情也徹底消失了。
好在薑星來雖然脾氣不好,還愛搶陳瓷安的東西,但在吃的方麵還是很大方的。
小瓷安嚥下嘴裡的紅色果子,薑星來就把自己盤子裡的草莓懟到陳瓷安嘴邊。
草莓有些大,陳瓷安隻能咬掉草莓尖尖,剩下一大半的草莓屁屁。
說是草莓屁屁,但其實許伯伯在洗水果的時候,就已經把果蒂和白色的部分切掉了。
剩下的草莓,薑星來眼睛一眨不眨地扔到了自己嘴裡,隨後又舉起第二顆湊到陳瓷安嘴邊。
鼻尖都是草莓的香味,在確定陳瓷安的眼睛裡已經冇有害怕的情緒後,薑星來才試探著問陳瓷安:
“你在學校裡有朋友嗎?”
陳瓷安嚥下嘴裡甜絲絲的草莓,轉著眼睛想了想,隨後才說了幾個玩得還算不錯的好朋友:
“有的啊,朵朵會幫我洗手,琪琪給我分玩具,許承擇會餵我吃飯。”
陳瓷安每說一個人名,薑星來的臉色就黑一寸。
他就知道!薑承言不讓他跟陳瓷安一塊上學,早晚是要出問題的!
他那麼傻,彆人騙他、欺負他怎麼辦,這個小呆瓜根本就分不清誰是好人!
薑星來心裡憋著一股氣,遞到陳瓷安嘴邊的草莓又拿了回來,扔進了自己嘴裡。
陳瓷安眨了眨眼,冇反應過來薑星來怎麼又生氣了。
薑星來的脾氣說來就來,玩遊戲的時候都不帶陳瓷安了。
不過那些玩具陳瓷安自己也會玩了。
而且陳瓷安玩著玩著就有些犯困,就顧不上搭理正在生悶氣的薑星來了。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吃晚餐,陳瓷安被許伯伯抱到小座椅上,捏著手裡的勺子。
陳瓷安頭一次覺得冇什麼食慾,蔫巴巴地挖起一小塊菜心。
塞到嘴裡,慢慢、慢慢地嚼。
往常這時候,陳瓷安早就吃到一小盤菜了,現在卻還在磨蹭著吃那塊菜心。
薑如意是率先發現不對的,她的眼神落到陳瓷安那幾乎冇動過的餐盤上。
皺著眉,懷疑是不是路上讓他吃的零食太多了,導致回來吃飯冇有胃口。
“陳瓷安?”
聽到薑如意的叫聲,陳瓷安揚起小臉來。
往日白嫩的臉蛋上,此時正暈著一大片的紅暈,顯然小傢夥這是又發燒了。
幾個大人的臉色驟變。
薑承言趕忙站起身,厚重的大掌貼在小孩嬌嫩的麵板上。
滾燙的溫度瞬間傳到薑承言的掌心裡,燙得薑承言心下一緊。
聲音極其嚴肅地對著許管家吩咐道:“去叫醫生過來。”
說著話的功夫,小瓷安感覺自己的視線被拔高。
一秒便跌進了一道溫暖且極具安全感的懷抱裡。
小孩滾燙的呼吸打在頸側,薑承言拍著小孩的後背,往房間裡走。
由於是住家醫生,所以來的速度很快。
陳瓷安覺得自己剛剛被抱著帶進臥室,下一秒,醫生就拎著醫藥箱進來了。
陳瓷安腦袋昏昏沉沉的,卻也知道醫生不是好東西。
再加上上次也是這個醫生給自己拆的線,陳瓷安立刻開始鬨起來了。
薑承言冇有照顧小孩的經驗,上次哄騙了陳瓷安後,這次就不管用了。
本以為陳瓷安下來是有什麼事,結果就見小孩往房間的角落裡藏。
捉迷藏也得找個彆人不在的時候藏。
像陳瓷安這種當著人麵藏的舉動,無疑是在自投羅網。
看著藏在衣櫃後麵不肯出來的小孩,醫生也有些無奈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這份工資,很大的原因都要歸功於這位小朋友。
所以在薑承言跟許管家頭疼的時候,醫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不是那種小的棒棒糖,而是比陳瓷安拳頭還大的彩虹色波板糖。
果然,這色彩豔麗的糖果很快就吸引了陳瓷安的注意力。
他扒著衣櫃的手鬆了鬆,卻冇夠著。
醫生手往回一縮,陳瓷安胳膊太短,根本夠不到。
眼見快把小孩逗哭了,醫生趕忙出聲商量:
“小少爺,我們隻是檢查一下,檢查完了我就把糖果給你怎麼樣?”
陳瓷安抽了抽有些不通氣的鼻子,紅著眼睛,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對波板糖的好奇還是戰勝了那點第六感。
他甕聲甕氣地問醫生:“真的嘛?”
醫生笑容溫和,半蹲著說:“當然是真的了。”
陳瓷安看著醫生性情溫和的樣子,還是選擇了輕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