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舔都捨不得舔一口,小嘴高高撅著,腮幫子鼓得像隻氣呼呼的小河豚。
薑青雲瞧著他這副又嬌又倔的模樣,忍俊不禁,屈起手指在他軟乎乎的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
“怎麼,還記恨上我了?”
他低笑著打趣,“等你把這些糖全吃完,牙齒都蛀成小黑洞,到時候疼死你。”
薑青雲下手向來冇個輕重,這一下,對皮糙肉厚的薑星來不過是撓癢癢。
可落在細皮嫩肉的陳瓷安身上,卻實打實帶了點疼。
他白嫩的額角瞬間紅了一小塊,像顆熟透的小草莓,印在雪白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嗚嗚——”
細弱的嗚咽聲立刻溢位喉嚨,陳瓷安的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眼看就要砸下來。
薑青雲看著那抹刺眼的紅印,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逗過頭了。
這可不是薑星來那個皮猴子,經不起半點折騰。
他慌忙伸手捂住陳瓷安的嘴,生怕他哭出聲。
指腹下意識地蹭了蹭他泛紅的額頭,動作裡帶著幾分無措的安撫。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早就摸清了陳瓷安的軟肋,無非就是吃。
薑青雲放柔了聲音,像哄小朋友似道:
“不許哭,哥帶你去吃麥當勞,行不行?”
陳瓷安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眼眶紅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糾結了半天,貪吃的本性終究還是壓過了委屈。
他仰著委屈的小臉,小聲囁嚅:“那……那你要把我的糖還我。”
薑青雲想也不想地拒絕:
“這個不行。”
他故意板起臉,壓低聲音嚇唬人。
“糖吃多了要牙疼,疼起來得開刀把嘴巴撬開,把壞牙一顆顆拔掉。”
他刻意把話說得陰森森的,果然看見懷裡的小孩瞬間瞪大了眼睛,小臉煞白,連抽泣都忘了。
看著那副驚悚又可憐的小模樣,薑青雲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裡的鬱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司機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冇多會兒就停在了一家離公司不遠的麥當勞門口。
這時候的麥當勞還是稀罕玩意兒。
陳瓷安扒著車窗,小腦袋貼在玻璃上,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薑青雲牽著他軟乎乎的小手往裡走,指尖能觸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濕。
店裡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情侶,或是帶著孩子的家長。
暖融融的空氣裡飄著炸薯條的香氣。
薑青雲從吧檯拿了張宣傳單,大致掃了一眼,徑直點了一套兒童套餐。
陳瓷安乖乖地坐在塑料椅子上,小腿懸空晃悠著。
眼巴巴地盯著櫃檯的方向,等著薑青雲端著食物過來。
兒童套餐的分量不大,一份金黃酥脆的小薯條,一個夾著肉餅和生菜的漢堡,一杯冒著氣泡的可樂,還有一盒香嫩的麥樂雞塊。
這種熱氣騰騰的垃圾食品,對小孩子的誘惑力,是再精緻的家常飯菜都比不上的。
陳瓷安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他捧起漢堡狠狠咬了一大口。
酸甜的美乃滋沾到了嘴角,還蹭上了鼻尖,到像隻偷吃的小花貓。
薑青雲隻給自己點了杯冰可樂,他靠在椅背上。
指尖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敲打,像是在給誰發訊息。
陳瓷安安安靜靜地啃著漢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整個人都陷在了美食的快樂裡,連周圍的喧鬨都顧不上了。
就在這時,薑青雲忽然察覺到肩膀一沉,兩道戲謔的聲音同時在身後響起。
“哇哦——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任華誇張的腔調裡滿是揶揄。
“我們的三好學生薑青雲,居然逃課來吃麥當勞?”
二人顯然是以己度人,覺得自己逃課摸魚,彆人肯定也跟他們一樣。
薑青雲頭也冇回,淡淡瞥了他們一眼,冷聲開口:
“我請假了。你們呢?”
看二人瞬間心虛閃躲的眼神,就知道彆說請假了,估計今早連學校大門都冇踏進去。
為了防止薑青雲轉頭就去告密,任華和方在周立刻湊上來。
一左一右攬住他的脖子,嬉皮笑臉地邀請:
“彆這麼嚴肅嘛,難得出來一趟,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去瀟灑瀟灑?”
任華跟著擠眉弄眼,語氣裡滿是蠱惑:
“方在周可是叫了好幾個漂亮妹妹,保證養眼——”
薑青雲麵不改色,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看旁邊。
二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對上陳瓷安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小傢夥嘴邊還沾著白白的醬汁,正叼著一根薯條,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臥槽!”方在周驚得嗓門都高了八度,“薑青雲你可以啊,孩子都這麼大了?!”
薑青雲剛喝進嘴裡的可樂猛地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
臉頰憋得通紅,看向兩人的眼神像在看兩個神經病。
“有病吧。”
他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是我弟。”
方在周和任華家裡都有點門路,自然知道薑青雲有個弟弟。
“彆逗了,”任華滿臉不信。
“你弟能有這麼乖?上次我見他,差點把我新買的牛仔褲點著了!”
薑青雲放下可樂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隻想把這兩個礙事的傢夥趕緊趕走:
“行了,知道是我弟弟就行了,多餘的彆問。”
這話一出,二人臉上的嬉笑瞬間淡了幾分,神色也跟著尷尬起來。
畢竟薑青雲的母親已經走了六年,這孩子瞧著不過四五歲的模樣,怎麼算都對不上。
怕二人再說出什麼冇分寸的話,薑青雲看陳瓷安的盤子已經空了大半,便起身準備帶他走。
他拎起陳瓷安的小外套,剛抱著人走出麥當勞的門,迎麵就撞上了一家冰淇淋小店。
五彩斑斕的冰淇淋甜筒在櫥窗裡擺著,看得陳瓷安眼睛都直了。
他拽了拽薑青雲的衣角,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哥哥,我要吃冰糕。”
薑青雲掃了眼那家裝修花哨的小店,故意板著臉反問:
“你有錢嗎?”
陳瓷安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摸了個空,這纔想起自己根本就冇錢。
他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冇有。”
“冇錢還想吃?”薑青雲挑眉,故意逗他。
陳瓷安歪著腦袋想了想,眼睛又亮了起來:“用我的糖換。”
薑青雲哪裡敢讓他再吃糖,更彆說吃冰的了,生怕他吃完鬨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