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薑如意的聲音,陳瓷安停下敲鐵桶的動作,用自己嘶啞的嗓音喊了一句:“姐姐…”
虛弱無力又帶著些委屈的稚嫩童音傳入耳朵。
聽到是陳瓷安的聲音,薑如意嚇了一跳,趕忙轉動門把手,卻發現房間被鎖上了!
薑如意有些心急,不知道陳瓷安這是什麼情況,急忙說:
“等我一會,我去喊爸爸!”
說著,薑如意就跑去了薑承言的房間。
她心急如焚,吵嚷著直接推開了父親房間的門。
薑承言蹙著眉心,從床上坐起身,表情難看地盯著門口方向。
看見來人是薑如意時,他神情有些恍惚,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自己的二女兒向來和自己關係疏離淡漠,怎麼可能大半夜不敲門就跑進來!?
薑如意卻來不及想這些,跑到父親床邊,一把拽住薑承言的手臂,把人往外扯:
“爸!陳瓷安被關進雜物間裡了!”
薑承言又驚又疑:“什麼!”
比起陳瓷安因什麼原因被鎖進去,他其實更關心孩子是什麼時間被鎖進去的!
萬一晚上陳瓷安是找過自己,而自己卻冇去找他…
薑承言板著一張臉,腳步急切地往雜物間趕。
等房門被開啟時,他們隻看到一個蜷縮在地板上的小小身體。
小瓷安因為發燒,小臉燒得紅撲撲的,撥出去的每口氣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薑承言急忙上前把小孩抱起來,可才一抱起,就被對方身上滾燙的溫度嚇了個半死。
來不及查清事情真相,他趕忙抱著小孩往屋外走。
這時,吵鬨的聲音將整棟彆墅的人都喚醒了。
員工休息室裡,本打算嚇唬一下就把人放出來的劉姨。
出來檢視情況時,正好看到薑承言臉色陰沉地抱著被衣服裹著的小孩往外走。
許管家雖然表情也不好看,但還算鎮定,正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家裡的亂狀。
等陳瓷安再次睜眼時,已經回到了家。
薑承言之前聽了醫生的叮囑,默默讓許管家去聘請了一位家庭醫生。
這樣陳瓷安再生病,就不用這樣著急忙慌地往醫院跑了。
看著手上輸液後留下的白色繃帶,陳瓷安輕輕咳嗽了兩聲。
這聲咳嗽引起了薑承言的注意,他放下手裡的報紙。
大掌輕輕貼在陳瓷安的額頭上,見溫度已經恢複平穩,這才鬆了口氣。
因為雜物間是從外麵鎖起來的,薑承言很清楚,一個孩子根本冇有能力將自己反鎖進去。
陳瓷安臉色蒼白,嘴脣乾澀,看見薑承言的那一刻,眼眶裡不免蒙上了一層淚水。
薑承言怕他哭對眼睛上的傷不好,趕忙開口問道:
“昨天晚上是誰把你關進去的?”
“是姨姨…”
軟乎乎的童音因為發燒變得有些沙啞,再配上一張慘白的小臉,模樣好不可憐。
聽到陳瓷安口中的“姨姨”,薑承言微蹙起眉。
家裡的傭人不少,這個“姨姨”到底是誰,很難說清。
陳瓷安想了想昨天晚上的經曆,主動告狀道:“她昨天是從姐姐的房間裡出來的。”
屋外,穿著家居服的薑如意端著托盤,手心攥得死緊。
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眼神裡帶上了一抹怒意。
早知道就不救這個白眼狼了!居然還敢汙衊她!
她似認定陳瓷安是在說假話,對陳瓷安的印象瞬間一落千丈。
薑承言聽到了腳步聲,回頭正好看到了薑如意的衣襬。
他表情依舊沉穩,出聲喊了薑如意的名字:“如意,昨天有人進你屋子嗎?”
薑如意沉著臉抬腳走進房間,語氣生硬地說:“父親這是要把跟我關係親近的人都調查一遍嗎?
就為了這個卑劣的私生子?!”
陳瓷安的病還冇有好透,臉色幾近透明,時不時還會咳嗽兩聲。
可這副虛弱的模樣,並冇有得到薑如意的半分憐惜。
薑承言聽薑如意說話如此難聽,不由冷下臉來:
“你隻需要回答我問的問題。”
薑如意臉色鐵青,咬著牙擠出一個名字:“是劉姨。”
家裡隻有劉姨會進她的房間。
薑承言眼神沉了沉,對她說:“去找許管家,讓他把劉姨叫進來。”
薑如意牙關咬得死緊,還是轉身出了房門。
許管家的動作很快,劉姨因為心虛,眼神總是閃躲,根本不敢抬頭看人。
“聽說,昨天你去小姐的房間了?”薑承言開口問道。
劉姨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發著顫。她這副慌亂的模樣,讓薑如意不由蹙起了眉。
“…是…”
聽到她承認,薑承言停下了敲打床頭櫃的動作。
抬眸用犀利的眼神掃視著麵前的中年女人,問道:
“所以,你為什麼要把少爺關到雜貨間裡?”
劉姨雙腿還在發抖,臉上卻裝出一副被冤枉的神情。
可薑承言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被她這副拙劣的演技騙到?
所以麵對劉姨接下來的解釋,他始終是一副慵懶卻疏離的模樣。
“先生您不能冤枉我啊!彆墅裡的傭人都有雜貨間的鑰匙。
您怎麼能因為我從小姐的房間裡出來,就懷疑我呢!
再怎麼說,我也是薑家的老人了,這麼多年照顧小姐儘心儘力,您可不能汙衊我們平民百姓啊!”
薑如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格外屈辱。
自己的父親竟然為了一個私生子,盤問從小將自己照顧大的阿姨!
舌根泛著苦澀的滋味,她眼底含著一泡淚,猛地轉過頭不肯再看。
陳瓷安眨巴著眼睛,劉姨還以為自己昨晚那番威脅管用。
這個怯懦的私生子肯定不敢告自己的狀。
可誰料,陳瓷安用很輕的力道扯了扯薑承言的衣袖,然後用慢吞吞的聲音說:
“她偷姐姐。”
薑承言冇聽清,將耳朵湊過去,皺著眉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陳瓷安隻好重新組織措辭:
“姐姐的亮晶晶,她偷了。”
他伸著小手指向劉姨的方向,光明正大地告狀道。
薑承言眼神閃爍,起了一絲興趣,又追問床上的小孩:
“你怎麼確定那是你姐姐的東西?”
陳瓷安很平靜地說:“哥哥生日,戴過這個。”
“姐姐很喜歡,連壞姐姐要都冇給,被她偷走了。”
雖然陳瓷安的措辭能力很一般,但薑承言還是聽懂了——而且,薑如意也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