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江琢卿才緩緩抬起頭,將心底雜亂的情緒一一撫平。
啞掉的嗓音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一字一句,都帶著藏不住的鄭重。
「瓷安,看著我。」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微微俯身,與仰著頭的小傢夥平視。
眼底的紅意尚未完全褪去,卻早已沒了方纔的壓抑與暴怒,隻剩下一片柔軟的疼惜。
「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是想護著我。
這份心意,我比誰都明白。」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語速放得極慢、極清晰,生怕眼前的白糰子聽不明白。
「可你記住,任何時候,你自己都要排在第一位。
比我重要,比那些閒言碎語重要,比所有的不公都重要。
你受傷了,疼的是你自己,可真正會痛到喘不過氣的人,是我。」
陳瓷安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小眉頭輕輕皺起,似懂非懂。
「他們罵我,我可以不聽,可以不在意,那些話傷不到我分毫。
可你不一樣。」
江琢卿捧著瓷安的臉,帶著從未有過的耐心,一點點訴說著自己深埋心底、從未說出口的顧慮。
「你這次隻是磕傷了膝蓋,可萬一呢?萬一摔得更重,傷到頭,傷到眼睛。
留下一輩子好不了的傷,那我該怎麼辦?」
陳瓷安清清楚楚地從他眼中看見了難過,那是比被人辱罵還要真切的煎熬。
「我寧可一輩子被人說那些難聽的話,寧可自己受遍所有委屈,也絕不希望你身陷半點危險。」
「你還這麼小……你怎麼能為了我,對自己這麼狠心?」
他用指背輕輕蹭過陳瓷安柔軟又因哭泣而泛紅的臉頰。
「瓷安,保護我的方式有很多。
你陪著我,相信我,對著我笑,就夠了。唯獨不能用傷害自己的方式。
你要先好好愛自己,平平安安、不疼不痛地站在我身邊。」
「如果連你都不好了,那我就算討回了所有公道,就算再也沒人罵我,我也不會開心?」
陳瓷安望著他眼底沉甸甸的擔憂,小鼻子一酸,眼淚又要滾落。
他卻乖乖點了點頭,小手輕輕撫上江琢卿緊繃的側臉,軟糯的嗓音帶著淺淺的哭腔,卻無比認真。
「我知道了,江江……」
「我以後都不這樣了,我先護好自己,再……再保護你。」
江琢卿沒有說自己不需要保護,隻是伸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低聲應了一個字:
「好。」
陳瓷安抽了抽小鼻子,甕聲甕氣地小聲問:「那……那剩下的汽水,我還能喝嗎?」
他癟著小嘴,模樣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小委屈。
江琢卿終於笑了,那是極乾淨、極純粹的笑,沒有半分陰霾:「好。」
第二天,家裡所有人都一眼看出,兩個鬧過彆扭的小孩,徹底和好了。
江琢卿不再冷著臉彆扭,陳瓷安則像隻小尾巴似的,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一步不離。
對這一幕最看不慣的,無疑是薑星來。他撇著嘴,暗自覺得瓷安就是心太軟,居然這麼輕易就原諒了江琢卿。
換作是他,有人敢給他甩臉子,他非得打掉對方的大牙不可!
薑青雲望著跟在江琢卿身後的小糰子,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隻眼底藏著一絲淺淡的柔和。
許管家將四位少爺的點心一一擺上桌,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和睦。
陳瓷安急著想吃到盤子裡的新鮮水果,卻因為口袋裡裝著巧克力球,被迫放慢腳步。
跟著他一塊放慢腳步的江琢卿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覺得自己特意給瓷安選了條淺口袋的褲子,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
陳瓷安絲毫沒察覺出異樣,樓上薑如意房間的鋼琴聲緩緩流淌下來,樓下一室溫暖,其樂融融。
——
門鈴忽然響起。
許承擇揉著惺忪睡眼開啟房門,24層的大平層,許家就在16層。
可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他懷疑自己還沒睡醒,用力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江琢卿。
一想起昨天江琢卿「背叛」自己、提前交卷的事。
許承擇立刻垮起臉,一甩肩膀,擺出要生氣的架勢。
「我靠,你怎麼在這!」
江琢卿沒說話,直接把一張試卷扔到他身上。
瞥見英語試捲上那慘不忍睹的分數,許承擇手忙腳亂地將卷子揉成一團。
他本來還打算今天不去學校拿卷,就能躲過這一劫,這下要是被他媽看見,半個月都別想碰遊戲機了!
下一秒,許承擇飛快把江琢卿拉進屋裡,將試卷胡亂往課本裡一塞,語氣不太好地質問:
「你來幹什麼?」
江琢卿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眉眼冷淡:「我從老師辦公室拿到了武旭家的地址。」
許承擇一聽,瞬間顧不上生氣了,雙眼猛地亮起來,激動地盯著他。
「你說真的?!」
江琢卿抿了抿唇,語氣篤定:「假的我死爹。」
這話一出,許承擇徹底信了。他立刻撲去衣櫃翻了身活動方便的衣服,背上空書包,跑到客廳朝屋裡喊:
「媽!我跟同學出去玩了!」
屋裡傳來一聲迷糊的應答,許承擇這纔跟著江琢卿,快步出了門。
兩人一路輾轉,很快便到了武旭家所在的老舊小區門口。
鐵門緊閉,保安坐在崗亭裡昏昏欲睡,門口豎著一塊醒目的牌子——外來人員禁止入內。
許承擇皺起眉,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進不去怎麼辦?總不能在這兒乾等吧。」
江琢卿思路活絡,打通了武旭原先小弟的電話,也不知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不過十五分鐘,武旭竟真的黑著臉出現在了小區門口。
他似乎是做賊心虛,還刻意找了個偏僻的角落,還不等他有所反應,一個書包便從後套住了他的腦袋。
黑暗瞬間籠罩了武旭的視線,一陣拳打腳踢落下,武旭連連哀嚎,卻因視線受阻,無法做出反抗。
江琢卿隻是為了出氣,手下也有分寸,等心裡那股邪氣散出,江琢卿便扯掉了書包。
讓武旭看清了自己的麵容,武旭見到是江琢卿,頓覺驚恐。